只見那石將軍手腳並用，竟從那高牆上翻了下來，落地時轟的一聲悶響，青石板都裂了幾道縫。
它身後，牆頭上又接連探出幾個腦袋。
兩隻石獅，兩隻石虎，還有一隻半人高的石犬。
石獸們挨個跳下牆，落地都是悶悶的一聲，然後邁開步子，徑首朝馬車走來。
裴長庚握著韁繩，一動不敢動。
那些石獸像活了過來了一般，栩栩如生，獠牙利爪，通身瑩瑩地透著一層微光，凶煞逼人。
“沈……沈千戶，這……這是打哪兒來的？！”
沈曜的臉色其實也微微一僵。
他雖從夢裡得了信，知道楊公要借石將出苑，可真見著一尊石將軍帶著一群石獸從西苑牆裡翻出來，饒是他膽大，後背也沁出了一層冷汗。
好在他手裡那塊泰山府君令，此刻正微微發光，令牌之中，滲出一道道溫潤的清源之氣。
那是顧問借在令牌裡的力量。
“泰山府君令……”裴長庚嗓音發乾，“這、這不是封起來了麼？”
“東瀛人能偷，我怎麼就不能換個假的出來？”
沈曜嘴上輕鬆，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清源之氣一齣，那石將軍原本略顯呆滯的行動，此刻彷彿有了靈性，那雙石眼裡，竟透出幾分神智來。
緊接著，一道緋袍虛影從府君令中幻化而出，立在了車隊之前。
楊繼盛。
石將軍見了那緋袍身影，竟單膝跪地，行了個軍禮。
那幾只石獅石虎也齊齊俯首，伏在地上。
裴長庚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位是？”
“容城城隍，楊椒山楊公。”沈曜低聲道。
“楊……楊繼盛？！”裴長庚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彈劾嚴嵩、死在詔獄裡的楊椒山，他自然聽過，天下誰人不知這位鐵骨錚錚的首臣。
可如今這位首臣，竟成了神，還站在他面前。
楊繼盛朝二人拱手一禮，聲音清正：
“二位，深夜相擾，只為一樁要緊公務，天津鹽灘邪祟作亂，東嶽有敕，顧先生有託，吾受命前往。
這些石將石獸，乃是西苑鎮物，承泰山府君令與東嶽之威而醒，是吾此行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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