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小聲接了一句可惜，旋即被顧問按回了褡褳。
船過卞橋，夜泊。
……
翌日午後，滋陽縣，兗州府城到了。
城牆磚石，比泗水縣城高出許多。泗河在城北繞過去，碼頭上桅杆林立，貨棧一家挨一家。
下船時，閔惟孝鄭重其事地拱手。
“顧先生，先生雖是道門中人，談吐卻極有學問。先生既到了敝府，若不棄，可願同遊一城？敝府文廟，復聖居西配之首……先生若是行程寬裕……”
顧問本就不打算推辭，聽到“復聖”二字，卻是更加動心了。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復聖顏回，這個名字他期待多時了。
“只是曲阜、鄒縣……”閔惟孝試探著問，“至聖的闕里就在東邊，亞聖的孟廟在鄒縣，先生何不索性繞一程？”
顧問搖頭，神色倒是認真起來。
“孔廟乃文脈祖庭，若是這般順路捎帶著去一趟，未免輕慢。要去，須得專程而拜，這一程就不繞了記在賬上，下回補上。”
閔惟孝怔了怔，隨即肅然長揖。
“先生這話，學生記下了，改日學生陪先生同去。”
……
兗州府文廟，在府城東北。
過文廟欞星門，入大成殿前庭，古柏森森，一院子靜氣。
顧問牽著八哥走進院門那一刻，忽覺不對。
八哥竟然不叫了……
這鳥一路從泰安聒噪到滋陽，進了這個院子，竟安安靜靜蹲在他臂彎裡，眼皮發沉，蔫得犯困。
烏鴉落在一株古柏的橫枝上，也收了翅膀，一動不動。
顧問起初還當它病了，凝神一察，才明白過來。
這滿院的氣息，與他一路所見都不相同。
人立在其中，心火自平，雜念自息。
竟然連畜生都受用，雖說它們倆比很多蠢貨都要聰明了。
大成殿內，至聖先師孔子居中，西配分列。
東配首位，正是一尊塑像，年輕的臉，鬚髮卻己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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