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我忽然問，“您說，一個人要是忽然有了很多很多錢，該怎麼花啊？”
老大爺頭也不抬：“錢多？”
“嗯，多到數不過來那種。”
“那我可不懂。”老大爺嘬了口魚竿，“我這輩子，最大的錢，就是兒子結婚那年，給了五萬塊彩禮，還借了兩萬。可我那兒子現在過得好好的，比村裡誰家都踏實。”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錢這東西，夠用是福，多了是禍。壓得住，才是本事。”
壓得住，才是本事。
我在心裡，把這六個字默唸了一遍。
“謝謝大爺。”我站起身，“您早點回吧，夜裡涼。”
“得嘞。”老大爺揮揮手，“小夥子，想開點。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
我笑了。
——天沒塌。
是我，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凌晨西點。
我躺在床上，又摸出手機，盯著那張支票的照片，看了很久。
滿屏的光，都照不亮我腦子裡那串數字。
西點半。
我終於沒忍住，撥通了爸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喂？”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誰啊，這麼早……林深？”
“爸。”我喉嚨有點緊，“你起了沒？”
“起了，正要去地裡呢。”爸那邊傳來穿鞋的窸窣聲，“你咋這個點打電話？出啥事了？”
“沒出事。”我頓了頓，“就是……爸，我想請兩天假，回家一趟。”
“回家？”爸的聲音明顯緊張起來，“你是不是在外頭惹禍了？”
“沒有。”
“那好好的，回啥家？你上個月不是剛回來過？”
我張了張嘴。
有句話在嘴邊滾了三圈，最後嚥了下去，換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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