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招行出來，我給趙律師打了個電話。
他讓我去小區門口碰頭。
小區在市中心，鬧中取靜。門口兩排銀杏，葉子剛泛黃，風一過，落一層在車頂上。
我跟趙律師在門衛室旁邊站定，報了房號。
門衛是個年輕保安，讓我們登記了姓名和事由，才放行。
登記本上，前一行寫的是送快遞的。
保安打了個電話，很快，一個穿制服的經理迎出來，西十來歲，姓王，笑得很客氣。
“林先生，趙律師，辛苦了。房子一首空著，物業每週派人打掃、開窗通風。”
“有勞。”
他領著我們往裡走。
小區裡種的多是香樟，樹冠密，把日頭篩得細碎。樓都是新的，深灰的外立面，大面積的玻璃，陽光下亮得晃眼。
幾棟樓錯落排開，樓間距很寬，中間是一片草坪。草坪上裝著自動噴淋，正轉著圈澆水。
有老人推著嬰兒車在遛彎，也有穿運動服的人，繞著塑膠跑道慢跑。
路邊的公告欄上，貼著兩張通知：一張是電梯年檢，一張是中秋活動的報名表。旁邊還有一塊電子屏，紅字滾動著當天的天氣和空氣指數。
走到樓下，幾個保潔正擦著單元門的玻璃，擦得乾乾淨淨。
“這棟樓，入住率不高。”王經理低聲說，“清淨。”
“好。”
進了單元門，是靜音電梯。
王經理按了十八樓。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
“林先生是頭回來吧？”他問。
“嗯。”
“這棟樓，位置好。”他說，“南邊沒遮擋，能看見江。樓下有健身房、閱讀室，還有一間快遞櫃室。地下車庫兩層，業主能租車位，一個月六百。”
“我暫時不用車。”我說。
“用的時候跟我說。”他笑，“車位緊，得提前排。”
十八樓到了。
走廊很乾淨，地毯是新的。
王經理在門口停住，從鑰匙串裡找出一把，插進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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