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
他噎了一下。
“……你恨我？臺上那句話？”
“不恨。”
“那為啥——”
“我不往外借錢，多少年了。”
“多少年？”
“打上班那會兒就這樣。”
他坐回磚上，看著工地看了一會兒。
“你這樣的，以前沒見過。”
“什麼這樣的。”
“掙了錢不聲張，借了不往外借。”
“廠裡教的。”
“廠裡教你這個？”
他點點頭，沒再提錢。
他不說話了。站了一會兒，彎腰把塑膠袋拎起來，又把地上的煙和奶抱起來，一起擱進車裡。
後座上堆著幾個紙箱，沒捆，一看就是連夜收拾的。
關後備箱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那天群裡，你一個字沒說。”他說，“這個我記著。”
“群裡本來也沒什麼說的。”
“群裡那些話，班長後來壓下去了。”他說，“賬的事，跟卡的事，都翻篇了。”
“嗯。”
他把塑膠袋擱在腳邊，坐回磚上，像是不急著走了。
“高猛那次沒來，你知道為啥不。”
“聽說上夜班。”
“夜班。”他說，“一個月二十八個，廠裡不批假。那天他在群裡說“我來”，後頭給我打電話，說他請不動假。”
“嗯。”
“我上個月去他那廠提貨，見著一眼。守夜的，搬了一天料，手上全是繭。我跟他提七年前那場球，他就說了一句，早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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