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站在巨大的疆域圖前，心中激盪不己。
眼前這幅圖，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也感受到了肩上那份無形的、沉甸甸的責任。
“學生，明白了。”她對著江懷民，深深地行了一禮。
陸昭那一禮，行得端正而鄭重。
江懷民看著她，心中那份對人才的欣賞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沉默片刻，突然丟擲了一個極其現實且棘手的問題。
“你方才說，看到了不易。”他指著牆上巨大的地圖，聲音低沉，“如今，最大的不易，就是錢。”
“錢？”陸昭微微一怔。
“不錯。”江懷民毫不避諱地揭開了兵部，乃至整個大周軍方面臨的最窘迫的現實，“北境長城年久失修，需要大筆款項。”
“東南水師的戰船待更換，需要大筆款項。”
“新式弩機的研製和量產，更是個無底洞。”
“可國庫的歲入，就那麼多。”
“戶部那幫鐵算盤，天天哭窮，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每年撥給兵部的軍費，都是捉襟見肘。”
“......與南詔這一戰，快則三五年，多則十年，是遲早要打的，所以軍費必須趕緊提上來，我們提前好訓練，不然到時候只能打敗仗！”
他轉過頭，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緊緊盯著陸昭：“你既能想出摻沙法解江南之困，那今日，我就考考你。“
“你若是我，坐在這個兵部侍郎的位置上，如何能合情、合法地，為兵部弄到更多錢？”
這己經不是考校，而是真正的問政了。
江懷民將自己面臨的最大難題，赤裸裸地擺在了自己這個十幾歲的學生面前。
“老師，”她沉吟片刻，試探性地開口，“江南之法，或可一試！”
“江南富商感念朝廷平抑糧價之恩，踴躍募捐。京城豪門、世家大族遍地，其富庶遠勝江南。”
“若是以保家衛國、匹夫有責為名，由兵部牽頭，向他們募捐，或可解一時之燃眉之急......”
江懷民卻緩緩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提議。
“不行。”他斷然道，“此法只能救急，不能長久。募捐，說到底靠的是一時之熱情和朝廷的顏面。”
“一次尚可，兩次、三次，商人們便會心生牴觸，朝中言官也會彈劾兵部與民爭利，非議我們是刮地三尺的兵匪！”
”我要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一個能長期、穩定生錢的法子。”
長期、穩定，還要合情合法......
這三個條件，如同三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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