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長而沉重的鐘聲響徹貢院內外。
門外等候的人群瞬間沸騰了，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道開啟的門。
沈晏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身側的江懷民依舊負手而立，眼睛緊緊盯著裡頭。
考生們如潮水般湧出。
他們一個個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腳步虛浮，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九天不洗漱、不更衣的封閉生活，讓這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讀書人，此刻顯得狼狽不堪。
沈晏安的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尋著，他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
“殿下，別急。”
當人群漸漸稀疏，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龍門口。
九日的煎熬讓她本就白皙的臉龐更添了幾分透明感，嘴唇有些乾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宛如寒夜裡的星辰。
清澈、堅定，帶著一種鏖戰過後的鋒銳之氣。
“老師！”
沈晏安幾乎是立刻迎了上去，語氣中的欣喜再也無法掩飾。
他身後的小太監連忙遞上早己備好的溫水和乾淨的汗巾。
陸昭看到他，眼中那份銳利瞬間柔和了下來，化作一抹淺淡的笑意。
“殿下。”
她接過汗巾，擦了擦臉，動作從容不迫。
江懷民也緩步上前，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學生。
“老師，”
陸昭擦完臉，轉向江懷民，深深地躬身一揖，“學生，考完了。”
“嗯。”
江懷民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淡淡的音節，他伸出手，虛扶了一下，“餓不餓？”
她搖搖頭：“還好，多謝老師掛心。”
“快上車吧，這裡人多眼雜。”
沈晏安環顧西周，那些官員和家眷們有意無意投來的探尋目光，讓他感到有些不適。
三人迅速登上了太子的馬車。
車廂內，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陸昭身上的寒氣。
沈晏安親自為她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眼神中充滿了急切：“快喝口水潤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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