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初審的考官，捧著一份卷子，快步走到三位主考官面前。
他的神情極為古怪，既像是激動，又像是恐懼，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三......三位大人，下官......下官發現一份卷子，不敢擅專，還請三位大人定奪！”
張維正眉頭一皺：“何事如此慌張？”
他接過卷子，目光落在卷首那幾行破題之語上。
“君者，國之魂；民者，國之本。魂固則本安，本榮則魂強。魂本一體，豈有割裂之理？敵之所求，非在君命，而在離間我君臣之心，瓦解我軍民之志。此策，非問取捨，乃問擔當！”
只看了這幾句，張維正的手便猛地一抖！
好大的口氣！好狂的立意！
他連忙往下看去。
當他看到文章中對舍君與舍民兩種選擇毫不留情的批駁時，額上己經見了汗。
這文章的筆鋒，太過犀利，簡首像刀子一樣！
一旁的張敬和李延年也湊了過來，三人頭挨著頭，目光死死地釘在紙上。
當看到“君之擔當——以身為餌，凝聚民心”時，吏部侍郎張敬嘶地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大膽！竟敢......竟敢妄議君王，讓君王親身赴險，以身為餌？”
“這......這簡首是......”
他想說“大逆不道”，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那段“告萬民書”寫得是何等的慷慨激昂，何等的義正辭嚴！
君王以必死之心，換軍民不死之志，此等氣魄，此等擔當，讓他這個鐵面侍郎也看得熱血沸騰！
禮部尚書張維正的臉色己經由白轉紅，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而當他們繼續往下，看到臣之擔當時，三個人徹底不說話了。
整個閱卷房靜得可怕，所有考官都停下了筆，驚疑不定地看著主位上呆若木雞的三位大人。
“瘋子......真是個瘋子......”翰林學士李延年喃喃自語，他那雙閱盡天下文章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狂熱與震撼，“以天下為棋盤，以君王為棋子，以十萬軍民、百萬敵寇的性命為賭注......如此氣魄，如此手筆！”
“老夫閱卷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文章！”
吏部侍郎張敬的臉色變了又變，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此刻的深深震撼。
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好一個死戰！”
“這哪裡是書生之見，分明就是上將之謀！”
”此子......此子胸中，藏著十萬甲兵！”
禮部尚書張維正，這位一向以穩著稱的老臣，此刻再也穩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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