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帳中，沒有看任何人，而是徑首走到了陸昭的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位戰功赫赫，位高權重的威南侯，對著自己的女兒......深深地彎下了腰。
他行了一個大禮。
一個下級對上級，一個晚輩對長輩才會行的大禮。
陸昭眉頭微蹙，側身一步，想要避開。
“你受得起！”
陸豔君卻執拗地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沙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末將陸豔君，替會川郡數萬將士，謝縣主救命之恩！”
“若無縣主神兵，今日，我等恐怕早己是城下亡魂！”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更咽。
“我......也替婉婉，謝你。”
“若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到最後，這個在戰場上從未流過一滴淚的鐵血將軍，聲音裡竟然帶上了哭腔。
他不是在演戲。
他是真的後怕，真的感激。
當阿雲蘇用婉婉的性命威脅他時，他真的陷入了絕望。
是陸昭，用那一道天雷，將他從地獄的邊緣拉了回來。
不僅保住了他的女兒，更保住了他作為一名將軍的尊嚴和忠誠。
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陸侯爺這突如其來的一拜，驚得說不出話來。
陸昭看著眼前這個第一次向自己低頭的陸侯，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侯爺言重了。”她的聲音，“保家衛國，是我身為大周子民的本分。”
“只要你記住......我與威南侯府再無瓜葛，就行了。不用特意謝我。”
陸豔君的身體猛地一僵，緩緩首起身。
他看著女兒那雙清澈見底，卻又帶著疏離的眼睛，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苦澀與悔恨的嘆息。
沈晏安見狀，站起身來，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氣氛。
“好了。”他朗聲道，“功過是非，自有史官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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