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樂聲的間隙中顯得格外突兀，立刻吸引了周圍幾桌人的注意。
陸婉婉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大腦一片空白。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刺在她身上。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哎呀，這是誰呀？這麼不小心。”
說話的是吏部侍郎家的一位庶女，林小姐。她向來看不慣陸婉婉過去那副眾星捧月的樣子，此刻見她失魂落魄，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她用手帕掩著嘴，眼中卻滿是譏誚：“陸大小姐，這可是陛下的慶功宴，您這樣失去了貞潔的女人......可是把陛下的地都給弄髒了呢。”
“真是失儀。”
她身邊的幾個貴女也跟著竊笑起來。
“就是說啊，好好的宴會，真是晦氣。”
“有些人啊，就是上不得檯面。”
“以前在侯府裡嬌生慣養的，還以為自己是鳳凰呢，如今沒了依靠，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吧。”
這些話語，一句比一句惡毒，割在陸婉婉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她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她感覺自己要被這無盡的羞辱淹沒時，兩個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我看，真正弄髒了這地方的，是某些人吐出來的汙言穢語吧！”
王月雙手叉腰，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怒視著那位林小姐。
“你！”林小姐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還是王侍郎的嫡女，氣勢頓時弱了半截，“我......我又沒說錯！她就是失儀了！”
“失儀？”李芸扶著陸婉婉的胳膊，試圖將她拉起來，同時冷冷地看向林小姐，“不慎打碎一隻酒杯是為失儀，那尖酸刻薄，在他人危難之時落井下石，又算什麼？”
“是德行有虧，還是教養全無？”
李芸的話，字字誅心，讓林小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們......”
“我們什麼？”王月往前一步，氣勢洶洶，“別忘了，今晚我們在這裡，慶賀的是誰！是陸欽差！”
“是一位女子憑著自己的才學和膽識，立下的不世之功！”
她的聲音提得很高，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大人曾經教導我們，女子的貞潔與尊嚴，從不在於那條羅裙之下，而在於我們自己的內心是否高潔，脊樑是否挺首！”
王月環視著那幾個剛才還在竊笑的貴女，眼神銳利。
“同為女子，我們本該相互扶持，相互敬重。”
“可你們呢？在一位女子取得無上榮耀的時候，你們卻在背後，因為一個打碎的杯子，去嘲笑和羞辱另一位女子！”
“你們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才是真正丟了天下女子的臉嗎？！”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整個角落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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