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安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顫。
陸昭執筆的手也是一頓。
她垂下眼簾,聲音平靜無波:“回老師,那日忙於溫書,並未顧上。”
“哦?那可惜了。”
江懷民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他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吧,去後廚。”
“老師?”
陸昭有些不解。
“為師今日興致來了,親自給你包幾個粽子嚐嚐。”
江懷民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說完便徑首朝船艙外走去。
陸昭愣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好......”
而角落裡的沈晏安,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同樣的端午,同樣的粽子......換了一個人,結果卻不同。
太子看著江懷民離去的背影,又看著陸昭那雖然平靜但並未拒絕的臉,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泛起一絲腥甜!
後廚裡,江懷民果然親自動起了手。
他不像沈晏安那樣笨拙,一雙手修長而靈巧,無論是摺疊粽葉,還是填米放棗,動作都嫻熟利落,彷彿做過千百遍。
他包出來的粽子,稜角分明,小巧精緻,煞是好看。
陸昭站在一旁,看著這位在外人眼中冷酷嗜血的玉面閻羅,此刻正挽著袖子,神情專注地為自己包著粽子,心中百感交集。
“看什麼?沒見過上司給你下廚?”
江懷民頭也不抬地說道。
“......學生只是有些意外。”
江懷民說,“我六歲喪母,十歲喪父,九族舉目無親,孤身一人......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
“端午節,鄰里的大娘們會多包幾個給我。”
“後來自己一個人過活,想吃了,就自己包。”
“但是沒有米,也沒有粽葉子包粽子......我乾脆就去給別人家包,包一下午得包出幾百個,說是能給我10文錢。”
“然後他們家不給我賞錢,就會分出一些次等的粽子葉和粽子米給我......讓我填飽肚子就完......連蜜棗都沒有。”
江懷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這世上,沒什麼事是學不會的,”
“想活下去,就得什麼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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