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的，是方田均稅！”
“我要重新丈量天下每一寸土地，不管它是皇親國戚的，還是士紳豪強的！
我要按照土地的肥瘠，重新劃分稅賦！
良田多交，瘠田少交，無人之地不交！
我要讓那些蛀蟲，把他們吞下去的東西，一分一毫地，給我吐出來！”
“這，才是根治大周這頑疾的，唯一藥方！”
她的一番話，如同驚雷，在小小的房間裡炸響。
沈珩被她話語中那股磅礴的，不惜與天下為敵的決絕氣勢，給徹底鎮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她，看著這個虛弱得彷彿隨時會倒下，精神卻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的女子，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殿下，我知道我這麼做，是自尋死路。”
陸昭的語氣，又恢復了平靜，“但我不怕。”
“若我的死，能為後人，趟出一條路來。
若我的血，能讓陛下，看清這天下真正的病灶所在。”
她看著自己被鮮血浸透的繃帶，嘴角，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那這一劍，捱得值。”
“我這條命，死得也值。”
他看著她那張因為失血而蒼白如雪的臉，看著她嘴角那絲近乎詭異的笑容，一股巨大的、無力的憤怒席捲而來。
“為什麼？”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為什麼非要這樣？值得......值得個屁！”
“你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那些你心心念唸的百姓，他們會記得你幾天？一個月？一年？然後呢？
他們會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而你，陸昭，就變成一個牌位，一個故事！
一個連忌日都可能沒人記起的孤魂野鬼！”
“這就是你想要的值得？！”
他幾乎是在咆哮，將這些天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和不解，一次性地宣洩出來。
陸昭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首到他吼完，氣喘吁吁地撐著桌子，她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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