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縣那日，城門口站滿了百姓。
有人遞水。
有人送餅。
還有人遠遠衝著陸昭喊。
“陸大人，俺也去不了京都，也不會寫大字，可您要做的事，我們都信您！”
“陸大人，俺也去按手印了！”
“您一定要辦成啊！”
陸昭回過頭，看著那些一張張曬得發黑、卻亮得驚人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好。”
小縣的縣衙很舊。
院牆斑駁，地面坑窪。
可陸昭站進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日開始，這地方不一樣了。
方田均稅，不再只是紙上的西個字。
它真的落到了地上。
第一批丈量田畝的人很快撒了出去。
第二批核對舊賬的書吏也坐進了縣衙。
第三批安撫百姓、張貼告示的人，沿街而行。
整個小縣像一架沉睡很久的舊車，終於被人一把推著往前動了起來。
劉振站在縣衙門前，看著裡頭裡外外忙成一團，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恍惚。
“還真叫她辦起來了......”
沈珩站在旁邊，輕輕笑了一下。
“這才哪到哪。”
“劉大人，往後你見著的，還多著呢。”
劉振嘴角抽了抽，想反駁，又沒反駁出來。
因為他心裡也明白。
這一步一旦踏出去，就不只是一個小縣的事了。
可不知為何，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影，看著遠處百姓臉上那股久違的盼頭，他胸口那塊一首壓著的大石頭，竟也鬆了幾分。
風從縣衙門口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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