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聽得背後一涼。
“那他們豈不是要恨死您了？”
阿福在旁邊哼了一聲。
“他們早就恨死我們大人了。”
“哪還差這一層。”
陸昭神色卻仍舊平淡。
“怕他們恨，就不用做事了。”
屋裡一下靜了。
王月低頭看著案上那摞厚厚的賬冊，忽然覺得心口發燙。
她從前崇拜陸昭，是崇拜她的厲害。
可如今真正跟著走這一趟，才知道那種厲害後頭，還有多大的壓力和惡意。
李芸也不鬧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
“陸大人，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陸昭把最後一本冊子合上，聲音平穩。
“明日回郡城。”
“把十六縣方田均稅和青苗法的情形整理成冊，連夜發回京都。”
“另外——”
說到這裡，陸昭頓了一下。
李芸和王月都下意識抬頭。
陸昭眸色微沉。
“再查一遍琅琊郡裡，那幾家原本佔地最多的大戶。”
“我懷疑，他們己經開始動手了。”
李芸和王月聽見這話，臉上的輕鬆一下就淡了。
方才算出十六縣多出三成稅賦時，她們心裡只有高興。
可陸昭這一句，卻像當頭一盆冷水，把那點高興迅速壓了下去。
王月先反應過來。
“陸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些大戶會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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