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還是留在霸王宗,莫要再跟著我了。”
一席話畢,郭威臉上的恭敬與堅定瞬間淡去,神色幾番變幻,眼神也變得閃爍不定,那份誓死追隨的勁頭,早已蕩然無存。
這一切,都在林銘的預料之中。
倘若郭威真的鐵心追隨,早在得知他七星宗宗主身份之時,便會毅然脫離霸王宗,遠赴七星宗尋他,而非滯留至今。
他遲遲不動,所謂的思念與忠心,不過是表面說辭,骨子裡終究是利益為先。
他看似表態追隨,實則不過是想試探林銘的態度,妄圖藉著這份“忠心”,從林銘手中撈取更多好處罷了,根本沒有半分真心相隨的念頭。
郭威臉色青紅白交替變幻了數次,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襬。
半晌才硬著頭皮抬眼,語氣刻意拔高了幾分,擺出一副赤誠模樣:
“師父說的哪裡話!無論師父去往何處,弟子都生死相隨!至於家人,自然是弟子去哪,他們便跟去哪,家中凡事皆由我做主,斷不會有半分異議!”
可這話剛落,他眼神便下意識飄向牆角,不敢與林銘對視,目光游移閃爍,連語速都快了幾分,心口不一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之前把追隨的調子抬得太高,此刻即便滿心退縮,也拉不下臉改口,只能咬著牙硬撐場面,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
林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早已洞若觀火,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緩緩起身拂了拂衣袍,語氣平和卻字字留有餘地:
“你有這份心,我很欣慰。”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主動給郭威遞臺階:
“咱們此次任務結束尚有一段時日,你不必急著做決斷。此事終究不是你一人的私事,牽扯整個家族安危,你的品性我信得過,但家族大事,不能僅憑一己私情定奪,多顧及親眷的想法才是正理。”
“這段時間你靜下心好好思量,即便日後改了主意,我也絕不會怪你,畢竟趨利避害、守護家族乃是人之常情。”
說罷,林銘抬手止住他欲起身相送的動作,語氣淡然:
“不必送了,你好生歇息琢磨吧。”
他這番話,明著是體諒,實則是給了郭威光明正大反悔的餘地,若是對方識趣順勢收手,彼此都留體面;若是郭威執意裝到底,林銘也毫無損失。
真到那一步,郭威即便跟著去了七星宗,林銘也絕不會將他留在宗門本部,只會隨意打發去外圍駐守。
屆時郭威就算滿心怨言,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半點由不得他。
該說的利弊、留有的餘地,林銘已然悉數說透,究竟是惜命求穩,還是硬撐著假意追隨,全看郭威自己抉擇。
林銘轉身踏出客房,步履平穩地回到自己房中,反手闔上房門,便將這樁瑣事拋諸腦後,不再耗費半分心神。
他盤膝坐於榻上,閉目凝神,周身內力緩緩流轉,徑直進入修煉狀態,唯有心底深處,翻湧著對李雲瑞的滔天恨意。
他滿心期待著與李雲瑞碰面的那一刻,牙關暗暗咬緊,心底迸發出刺骨的冷意,一字一頓地默唸著那個名字:
“李雲瑞。”
“你等著,見面之後,我定要好好‘照顧’你。”
那句“照顧”被他咬得碎骨帶血,恨意幾乎要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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