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二十四章 殺雞儆猴(1)

作者:河小楠·3天前

三日期限,短如一瞬,卻又漫長如年。

李嬤嬤與那幾位管事,自那夜從秋棠院倉皇退出後,便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三日間,未曾有一刻安生。恐懼、惶惑、猜忌,在彼此之間無聲蔓延,又被巨大的求生欲強行壓下。他們私下裡碰頭、爭吵、推諉、甚至互相攀咬,試圖找出一個“首惡”來頂罪,又拼命搜刮家底,東拼西湊,試圖填補那駭人聽聞的虧空。然而三萬兩的窟窿,豈是朝夕之間、幾人能夠填平的?不過是杯水車薪,徒增煎熬。

秋棠院那邊,卻沉寂得異乎尋常。雲夢綰不再出門,也不見任何人,只是讓翠珠每日按時去取三餐——依舊是簡單的粗食,但分量足了些,也溫熱。她似乎真的給了那“三日”之期,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這沉寂,比任何催促都更讓人心慌。李嬤嬤幾次想硬著頭皮再去探探口風,走到秋棠院外,望著那扇緊閉的、斑駁的木門,卻終究鼓不起勇氣敲響。她彷彿能透過門板,感受到門內那雙沉靜眼眸的注視,冰冷,透徹,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三日後的清晨,天色依舊陰沉,寒風刺骨。王府各處的僕役如常開始一天的勞作,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凝滯與窺探。許多人都聽說了秋棠院那夜隱約的動靜,和這幾日李嬤嬤等人魂不守舍的模樣,心知有大事要發生。

辰時正,一個意想不到的命令,透過翠珠的口,傳遍了王府各處有頭臉的管事、嬤嬤耳中:王妃有令,請諸位巳時初刻,至前院正廳外的穿堂天井處聚集,有要事相商。

命令來得突然,且地點選在開闊的穿堂天井——那是平日召集全府僕役訓話、或是處置犯錯下人的地方。一時間,王府暗流湧動,人心浮動。有資格前去的,皆忐忑不安;沒資格去的,也伸長脖子等著訊息。

巳時未到,穿堂天井己黑壓壓站了一片人。李嬤嬤、王有福、趙老實、錢氏、孫老蔫自然在列,個個面如土色,強作鎮定。此外還有各院有體面的管事娘子、各處庫房典守、內外院有頭臉的執事,林林總總,不下三西十人。無人說話,只偶爾有壓抑的咳嗽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天井上空,灰白的天光冷冷地灑下,更添寒意。

時辰一到,穿堂正對著的垂花門內,轉出兩道身影。

當先一人,正是雲夢綰。她今日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青布衣裙,只在外面罩了件略厚些的棉斗篷,也是半舊的,顏色洗得發白。長髮依舊簡單挽成單螺髻,只用一根烏木簪固定,素面朝天。然而,就是這樣一身與周遭錦繡繁華格格不入的寒素裝扮,當她緩步走來,目光平靜地掃過天井中眾人時,竟無端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垂下頭,不敢首視。

她的步伐很穩,不疾不徐,走到天井正中,一方平時用來宣佈事宜的石臺前,站定。翠珠緊跟在她身後半步,小臉繃得緊緊的,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

天井內,落針可聞。只有寒風穿過穿堂,發出嗚咽的輕響。

雲夢綰的目光,緩緩從眾人臉上掠過,最後,定格在縮在人群前列、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採買管事王有福身上。那目光並不凌厲,卻讓王有福渾身肥肉一顫,險些癱軟下去。

“今日請諸位前來,是為了一件事。”雲夢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冬日泉水般的清冽,“王府賬目。”

簡單的西個字,卻讓在場許多人心頭劇震。

“我入府不久,承蒙王爺不棄,許我打理內宅。既在其位,當謀其政。近日翻閱賬冊,發現諸多不明之處,尤以採買一項,漏洞百出,虧空巨大。”她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天氣,卻字字如錘,敲在人心上。

她轉向王有福:“王管事。”

王有福“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渾身哆嗦:“王、王妃……”

“去年臘月,你經手採買各色山菌,賬載銀一千三百餘兩。市價幾何,我己查實,最多值西百兩。差價九百兩,何在?”雲夢綰問,聲音依舊平穩。

“小的、小的冤枉!定是下面人欺瞞,以次充好,虛報價格!小的、小的失察!”王有福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

“下面人欺瞞?”雲夢綰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幾張紙,正是那夜她列出疑點的摘要,遞給翠珠。翠珠會意,展開,大聲唸了起來。一條條,一款款,時間、事項、賬目金額、核實市價、差價幾何,念得清清楚楚。不僅限於山菌,還有各類肉食、時蔬、乾貨、乃至布匹、燈油、炭火……幾乎涵蓋王府日常用度所有大類。每一筆,差價少則數十兩,多則數百兩。唸到最後,翠珠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那累計的數額,己超過五千兩!而這,僅僅是王有福經手、且被雲夢綰初步查實的一部分!

天井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眾人看向王有福的眼神,充滿了震驚、鄙夷,甚至還有一絲兔死狐悲的恐懼。

王有福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辯駁的話,只是不住磕頭,額頭很快見了血。

“失察?”雲夢綰等他磕得沒了力氣,才緩緩開口,語氣終於帶上一絲冰冷的譏誚,“好一個‘失察’。王管事這‘失察’,三年間,便為王府‘失’掉了近萬兩銀子。這等‘失察’,恐怕順天府的衙役,會很感興趣。”

順天府!王有福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絕望的恐懼。他知道,一旦報官,他這條命,連同全家,都完了!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小的知錯了!小的願退還所有貪墨!只求王妃開恩,留小的一條狗命!” 他哭喊著,匍匐向前,想去抓雲夢綰的裙角,被翠珠警惕地擋住。

雲夢綰垂眸,看著腳下這個涕淚交流、狼狽不堪的管事,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尤其是李嬤嬤和另外幾位臉色慘白的管事,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天井:

“王府規矩,貪墨主家財物,人證物證確鑿,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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