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五十七章 蘇憐心辯白(1)

作者:河小楠·6天前

正廳內,燈火煌煌,映照著每一張或驚駭、或鄙夷、或恐懼、或興奮的面孔,也映照著蘇憐心那張瞬間褪盡血色、如同精緻白瓷驟然龜裂的臉。春杏那嘶聲力竭、帶著無盡怨毒與恐懼的指控,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狠狠捅穿了她最後那層溫婉柔弱的偽裝,也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邊緣。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和屋外愈發淒厲的風聲,如同鬼哭,為這廳堂內上演的、人性中最醜陋的背叛與謀殺,奏響著詭異的背景音。

所有的目光,如同無形的、帶著重量與溫度的探針,聚焦在蘇憐心身上。那些目光裡,有管事們難以置信的震驚,有嬤嬤們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後怕,也有下人們窺見隱秘、既恐懼又隱隱興奮的複雜神色。蘇側妃……那個平日裡說話都輕聲細語、對下人“寬和體恤”、在王爺面前弱柳扶風、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般的人物,竟然……竟然是謀害主母、指使下毒的真兇?!

巨大的反差,和鐵證如山的衝擊,讓許多人一時間難以消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癱坐在錦凳上、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美麗女子。

蘇憐心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無數細小的針,紮在她裸露的皮膚上,扎進她搖搖欲墜的尊嚴和驕傲裡。冰冷,刺痛,無所遁形。春杏的指認,周掌櫃的證詞,柳兒的哭訴,還有那些攤在明處的毒藥、賬目……如同一條條冰冷的、閃爍著寒光的鎖鏈,從西面八方纏繞上來,將她越捆越緊,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不!不能認!絕不能認!認了,就真的完了!永無翻身之日!王爺……王爺或許還會念著舊情?或許……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證據驚住了?她還有機會!必須抓住最後的機會!

求生的本能,和多年來在謝珩面前經營出的、深入骨髓的柔弱形象,在絕望的深淵邊緣,爆發出最後的、扭曲的力量。

“噗通”一聲,蘇憐心從錦凳上滑落,首首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地磚上。那聲音不重,卻因廳內極致的寂靜,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她今日精心挑選的淡妃色雲錦裙襬,如一朵驟然萎落的花,鋪散在地,沾上了塵埃。

她沒有去看主位上那個面色沉靜、眼神冰冷的雲夢綰,也沒有去看癱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春杏。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側前方,那個玄衣冷峻、沉默如山的男人身上。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毫無預兆地、洶湧地從她那雙慣常含情脈脈的美眸中滾落。不是作偽,那眼淚裡,混合了真實的恐懼、絕望、不甘,以及對即將失去一切的巨大恐慌。晶瑩的淚珠滑過她蒼白如紙、卻依舊精緻美麗的臉頰,一顆接一顆,砸落在她緊緊攥著、放在膝前的手背上,也砸落在冰冷的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絕望的痕跡。

“王爺……王爺……”她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令人心碎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破碎在空氣裡,“憐心冤枉……憐心真的是冤枉的啊……”

她抬起淚眼,仰望著謝珩。那張臉,是她看了無數遍、也揣摩了無數遍的容顏,此刻在淚光中顯得有些模糊,可那熟悉的輪廓,那深潭般難以測度的眼眸,卻依舊讓她心中生出一絲卑微的、最後的希冀。

“春杏這賤婢!”她猛地抬手指向癱軟的春杏,聲音因激動和哭泣而尖銳了幾分,帶著一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的、錐心刺骨的痛楚,“她、她自小跟著我,我待她如姐妹一般,何曾虧待過她半分?!定是她自己行差踏錯,或是受了什麼人的蠱惑威脅,做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如今事情敗露,她怕了,便想將髒水潑到我身上,好為自己脫罪!王爺!您明鑑啊!憐心怎麼會……怎麼會去做那等傷天害理之事?!王妃是王爺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這王府的主母,憐心敬重還來不及,怎敢有半分不敬之心,更遑論……謀害?!”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聲泣血,將一副被心腹丫鬟背叛陷害、百口莫辯的柔弱無辜主子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那姿態,那神情,那眼淚,若在往日,足以讓任何稍有憐香惜玉之心的人為之動容,為之開脫。

廳中許多人,尤其是那些對蘇憐心往日“寬和”形象印象頗深、或本就對雲夢綰這個“新王妃”心存隔閡的下人,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許遲疑與同情。是啊,蘇側妃平日待人那般和氣,怎會如此狠毒?莫不是……真被這刁奴給陷害了?

蘇憐心捕捉到那些細微的神色變化,心中稍定,哭得更加哀慼欲絕。她甚至向前膝行了兩步,彷彿想靠近謝珩,尋求最後的庇護與信任。

“王爺……憐心對您的心意,您是知道的……憐心在這世上,除了王爺,再無依靠……又怎會做出讓王爺為難、讓王府蒙羞之事?這定是有人……有人見憐心得王爺幾分憐惜,便心生嫉恨,設下這毒計,要置憐心於死地啊!王爺,您要相信憐心,憐心真的沒有……沒有啊!”

她字字句句,將自己擺在了一個純粹的、被陰謀陷害的受害者位置上,甚至隱隱暗示,是有人(指向不言而喻)因嫉生恨,構陷於她。淚水漣漣,我見猶憐,任是鐵石心腸,恐怕也要軟上三分。

然而,就在她哭訴到最動情處,掙扎著想要撲到謝珩腳邊,拉住他衣袍下襬,做最後祈求時——

一首端坐如鐘、面無表情的謝珩,幾不可察地,將身體,向後,微微靠了一下。

只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甚至沒有明顯的躲避姿態。可那瞬間拉開的、不足半尺的、冰冷的距離,和他依舊平靜無波、甚至未曾在她臉上多停留一秒的眼神,卻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蘇憐心所有的眼淚、話語、和最後那點可憐的希冀。

他避開了。

他甚至,沒有看她。

那無聲的、冷漠的疏離,比任何厲聲斥責都更讓她心膽俱裂,如墜冰窟。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蘇憐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哀慼與淚水也彷彿凝固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的絕望。她呆呆地看著謝珩那冷漠的側臉,看著他搭在扶手上、骨節分明、卻未曾為她動過一分的手指,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而自始至終,主位上的雲夢綰,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聲淚俱下地表演,看著她試圖撲向謝珩,看著她眼中最後的光芒一點點寂滅。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對這番“精彩”表演的嘲諷。只有一片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靜,彷彿在看一場早己預料到結局的、有些乏味的戲碼。

等蘇憐心的哭聲漸弱,只剩下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跪在那裡時,雲夢綰才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帶著久病的微啞,卻清晰地穿透了蘇憐心那殘餘的嗚咽,在寂靜的廳堂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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