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和沈氏的合作專案，是本市今年最大的一樁商業往來，標的超過二十億。
談判桌上，蘇晚代表沈氏分部出席。她到的時候，顧景琛已經坐在對面了，身後跟著一支西裝革履的團隊，其中就有林薇。
林薇穿著一身白色職業裝，妝容精緻，看見蘇晚進來，嘴角掛著得體的笑。那笑像是練過的，不多不少，剛剛好。
“蘇總，”顧景琛的助理起身介紹，“這是我們顧氏的專案顧問，林薇女士。”
林薇笑得溫婉：“蘇小姐，又見面了。聽說您以前做過餐飲？”
滿桌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有人憋著笑。這句話在商界酒會上說，多少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思，像一根軟軟的刺，扎得不重，卻很準。
“是啊，”蘇晚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淡，“賣過十年小吃。所以我知道，一碗麵定價貴五毛，客人扭頭就走；一份合同讓利一個點，一年就是幾千萬。林顧問做過餐飲嗎？”
林薇的笑，僵了一下。
蘇晚沒再多看她一眼，翻開面前的方案：“開始吧。”
談判開始。顧氏提出分成為西六開，顧氏拿六成。蘇晚翻完方案，合上：“三七開，沈氏拿七。”
對面一片譁然。
“蘇總，”顧景琛挑眉，“這不是討價還價的誠意。”
“顧總的方案我也看了，”蘇晚把檔案推回去，“貴司出資金、出渠道，我們出項目、出地塊。但您可能沒注意到——這個地塊的產權，有爭議。如果未來打官司，沈氏承擔的是連帶責任。風險我擔了，利潤您拿走六成？”她頓了頓，“三七，是我的底線。”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顧景琛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薇輕輕咳了一聲，提醒他注意場合。
“……二八，”顧景琛終於開口，“沈氏拿八，風險條款我擔。這已經是顧氏合作史上沒給過的價。”
蘇晚沒接話，只是又翻開方案最後一頁，指著一行字：“再加一條——專案主導權歸沈氏。這兩條都答應，合同現在就能籤。”
“蘇總，”顧景琛笑了，“你這哪裡是談合作，分明是來談條件的。”
“我賣小吃的時候，”蘇晚回看他，“每天凌晨西點起來備料，一碗麵賺三塊五。今天坐在這張桌上，每一分讓利，我都要替過去十年的自己算清楚。”
滿室寂靜。有人悄悄對視——這哪裡是剛回豪門的“賣小吃的”，分明是談判桌上最難纏的那種對手。林薇低下頭，指尖在筆記本上劃了兩下，沒再抬頭。
顧景琛看著她，目光一點點變深。方案是法務擬的，西六開本就是試探。他真正想做的，只是找個理由，跟她多坐一會兒。
“……行，”他合上檔案，“一九開，沈氏拿九，風險共擔，專案主導權歸你。條款我讓法務重新擬。”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蘇總比我見過的大多數董事長，都更會談生意。”
蘇晚沒接話。
散會後，她在走廊裡被顧景琛叫住。
“蘇晚，”他走上來，聲音低了些，“你以前在顧家那幾年……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會這些？”
蘇晚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你以前，也從來沒問過。”
顧景琛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蘇晚的手機響了。電話那頭是沈家管家的聲音，急得變了調：“大小姐！團團少爺掉進花園的水池裡了！”
蘇晚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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