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底的委屈與憤怒，太多太沉，小傢伙掩藏的並不深，讓她一時，竟覺得羞愧。
她不再多言，彎腰抱起早已被自己捂住嘴的了了，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假山後，確認四下無人，蘇韻才將懷裡不停掙扎的了了放下，見她又要張口大喊，連忙開口制止。
“蘇蘇。”她拉住小丫頭的手，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你聽娘說。“
“這是將軍府，是天子腳下的京城，不是咱們待的小山村。在這裡，任何一句玩笑，都可能成為催命的石頭。”
蘇韻語氣沉重，卻始終盯著她，“這府上還有將軍的正妻，她是主母，嫡庶尊卑分明，娘，只是個妾……“
“方才那個小公子，便是她的嫡子，是這府裡最金貴的人。你，可聽得明白？”
了了雖未完全聽懂那些彎彎繞繞，卻能看清孃親眼中的恐慌。
“這裡，自是和小山村不一樣的……”小丫頭只說了這一句，便垂下了頭。
看著女兒的失落，蘇韻心中不忍，卻又沒有其他法子。
鬆快了三年的時光，眼下又恢復了小心謹慎的日子。她亦是不痛快的。
若是將了了的身世說破，她自然能憑著嫡女的身份，安穩快活好幾載。
可一旦及笄，世家女子，多半逃不過被當作姻親工具的命運。
她不願讓女兒的餘生，困在那四方小院裡，終日與後宅爭鬥相伴。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她要為了了鋪一條能自己做主的路。
蘇韻緊緊抱住女兒，腦中不禁又浮現出方才那雙悲切的眼。
嫡妻正統所出，素來比妾室所生的孩子金貴，前路也更坦蕩。
別怨我，昭兒……
聲聲哀泣掩在心中，蘇韻閉上眼，終究沒叫眼淚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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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苑內，錢婆子小跑進屋，循著那道倩影笑著稟告：
“夫人，小公子院裡的人來回話了，說是那女娃子跑去纏著小公子，小公子氣極，把蘇韻連同那丫頭一道趕了出去，還發了好大的火氣。“
此時的屋裡早已整潔如新，方才被摔碎的名貴瓷器，已然換成了一批更貴重的物件。
這些皆是姚家送來的，就連她手邊這兩盆盆栽，亦是京中難得一見的珍品蘭花。
姚素素手中剪刀正漫不經心裁剪枝葉。
“錢婆婆，你說蘇韻此刻，是否與她那個賤丫頭在哭？”她語氣平淡，說話間，手下忽的用力，一支品相絕佳的枝椏被剪落，而後被她捏在手心把玩。
“你瞧這花，京中多少貴人爭破頭想得到，在我手裡，也不過是根隨手可棄的破樹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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