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朗聲一笑,方才繃起的冷峻面容盡數瓦解。
他輕揮衣袖,回身坐回龍椅,分明是打算將此事,徹查到底了。
“既然你以命相搏,那便有冤訴冤,細細道來。”
說罷,他抬眸看向身側微微發顫的康妃,露出一抹意味不明。
“愛妃莫要貪涼,還是快快起身,隨朕一道看場好戲才是。”
冷汗遍落額角,康妃心神幾近潰散,卻只能強壓心底惶恐,由著宮人扶起身,緩緩落座。
當年那人獨佔帝心,若她不死,她們這些新晉妃嬪豈不全成了擺設?
她豈能甘心!
此時張氏肅然叩首:“皇上,臣婦稟明實情之前,還懇請陛下饒恕固城侯府欺瞞隱匿之罪。”
“準。”
得天子應允,張氏直起瘦弱身軀,開口:“柳貴人,乃是固城侯親妹,老侯爺與妾室所生。”
此話一齣,直惹得眾人輕嘆。
若真是侯府之女,如何會落此結局?
她緩緩道出前因:昔年老侯爺與原配夫人一時爭執,心緒鬱結之下留宿花樓,意外與一柳姓女子結緣,誕下一女。因夫妻情誼深厚,老侯爺不願此事敗壞家門,擾亂府中安寧,便將柳氏母女安置在外,算作外室。
此事當年固城侯府上下並不知曉。
柳氏身世低微,終生不知枕邊人的身份。
直到新帝登基之時,老侯爺隨軍抵抗蠻夷,身死。
此事便更是成了絕密。
柳氏見不到人,垂死之際將獨女送入宮中求生,自己則孑然一身,病逝於那方從未走出的小院。
時光荏苒,在宮中數年見識多了,柳清方才在生母留下的玉佩和書信中猜測出自己的身世出身。
直到宮宴之上,偶遇張氏,才悄悄與之相認。
此事固城侯府雖不知情,但若敗露,也是滿門傾覆的禍事。
故而,便沒有聲張。
可沒想到,臨了,柳清堪堪生產之際,還是沒逃過她人暗害,身死魂消。
一席話畢,滿殿目光盡數聚焦在張氏身後的少女身上。
這少女,不會是柳貴人所生的,皇上親生的公主吧……
張氏迎著滿堂探究的視線,接著說道:“侯爺始終放心不下幼妹,當年暗中重金打點收買宮中穩婆,本是為護妹妹生產平安,不曾想,正是這一步,堪堪保住了柳貴人腹中胎兒的性命。”
她伸手指著身後的少女,看向殿上那抹明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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