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重，卻直擊阿洛內心深處。
蘇韻坐在床沿，拉過她的手，無聲的安撫。
但這件事，她與季如修心思一致。
“是阿喬。”
阿洛紅了眼眶，反手緊緊回攥住蘇韻，聲音發了顫：
“是阿喬。我篤定……我親弟弟莊阿喬，歸順那些匪賊了。”
話落，帳內空氣瞬間凝固。
季如修與蘇韻神色未變，早有預判，唯有莊昭嗓音發緊，追問：
“他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叛國降敵絕非小事，你可有憑據？”
“我清楚這話的分量，又怎會胡說。”
阿洛淚水潤了滿臉，眼底只剩絕望。
“當時我親耳聽到擄我的匪賊說過，是喬爺下的死令！”
她哽咽著搖頭，“喬爺，喬爺！……除了他還能有誰，又哪還有什麼僥倖！”
蘇韻心頭沉沉一落，果然與她猜測的不錯。
那幫子賊人既有通了京的本事，自然曉得阿洛的去向。
可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背景婢女如何能引起這樣大的動靜？
唯一的變數，便只能是她留在渭南的親弟弟。
既是活捉，必得是下了令，既是下令，自然，手上有權！
“當初那個隻身引開匪患、捨身護城的赤誠少年，竟會走到這一步。”蘇韻不由輕嘆。
季如修聞言淡淡接話：“人性本就善惡同體，世事翻覆，本就沒什麼絕對的好人壞人，我倒能理解幾分。”
蘇韻聞聲微怔，抬眸看向他，一時默然。
這話，竟會從這位殺神口中說出，真是蒼了天了！
-
與此同時，渭南地界。
昔日繁華的城池徹底淪陷，被一幫子手持大彎刀的圍的水洩不通。
城內駐軍的空場上，幾名匪兵將幾個麻衣老幼捆在柱上，手持彎弓肆意射殺取樂。
箭術不精者，或是醉熏熏拿著酒壺的，直接將其一箭射穿心臟頭顱，當場死亡，血腥慘烈。
這般令人髮指殘忍行徑，無人阻攔，無人制衡，顯然已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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