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留地步，顯然是不打算留在蕭家了。
上首的老夫人靜靜端坐，神色冷寂，沒有半分阻攔的意思。
原本意欲開口勸解的蕭家主，瞥見母親臉色，話到嘴邊又全都嚥了回去。
蕭正被打得僵在原地，捂著臉，一時竟忘了反應。
反觀周氏，半點不覺愧悔，指著丈夫就開罵起來。
“蕭正！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會嫁入你們蕭家！”
“當年媒人上門，把你們蕭家誇得傳神！我信了這話，雖是出身商賈，卻也足足帶著三十二臺的嫁妝過來，滿心以為嫁得良人！”
“可我這些年得到了什麼？！”
周氏語調陡然拔高，積壓多年的怨氣徹底爆發。
“大哥身居相位不過數載，還沒帶得起你這個廢物便辭了官，直接連累整個蕭家從雲端跌落泥裡。而你呢？堂堂男兒混跡多年一事無成！科舉屢屢落第，沒有半點官途！這些年你那些個鶯鶯燕燕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靠著我嫁妝撐著？”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圓：“今日我把話撂在這裡！你必得給我一句痛快答覆！要麼分家，二房獨立門戶。要麼，我便休書一封，從此與你和離，此生再不入你蕭家大門！”
這話一齣，滿堂譁然。
自古只有男子休妻，女子主動提休夫，鬧分家，在這世上，簡直是頭一份。
蘇韻站在角落，冷眼旁觀這一切，心底也是一嘆。
周氏這番話，倒也談不上全然無理。
她嫁入蕭家多年，的確吃了不少苦頭，打理後宅，教養孩子，靠著孃家財力兜底，才撐起碌碌無為的蕭正與整個二房。
偏這樣，蕭二叔還是一個又一個的娶，簡直沒有半點良心。
可委屈歸委屈，憋悶歸憋悶，她的錯處也半點不容辯駁。
府中眾人各有生計，各有難處，她實不該藉著掌家之便，肆意剋扣各院份例，中飽私囊。
尤其是無人撐腰的蕭雲兒，本就活的謹慎小心。
常年心悸體弱不說，這兩年更是因著下人苛待，時常吃不上一口熱乎飯。
蘇韻想起她來之前，這位竟足足在床上躺了七天，氣若游絲，大夫都沒能請來一個。
所以對於周氏，她並沒過多的同情。
廳堂之內，氣氛愈發緊繃。
在場長輩大多見識過周氏的潑辣，雖震驚卻還能穩住神色。
可一眾小輩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個個面上驚慌，往後退了退。
但也有那些個正直過頭的扎眼孩子。
蕭策率先站了出來，直指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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