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修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他緩緩蹲在她身邊,直到看見星辰般的眼眸變得呆滯,心頭一緊,目光逐漸變得狠戾。
伸手扯下身上玄色大氅,迅速將她裹住,俯身攔腰將人抱起。
不遠處,莊昭怔愣在原地,方才將軍神色慌張出的那一掌,他看得清楚。
上一次見他這樣動怒,還是大營兩個叛兵私通匪寇之時。
那兩人半句辯解都沒說出口,便被其當眾斬殺。
莊昭雖未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卻辨清了她身上的丫鬟服飾。
不過是一個下人罷了,怎會……
他心下百轉千回,看著季如修抱著人,大步朝自己走來,心底一陣發寒,暗道不妙。
“將軍,屬下什麼也沒看見!”他硬著頭皮,果斷開口。
“是麼?”季如修的聲音清冷低沉,聽不出喜怒,懷裡卻將蘇韻又緊了緊。
“將軍府進了賊,你當真沒看見?”
莊昭聞言,瞬間頭皮發麻,當即領會了其中深意。
連忙躬身回話:“是,屬下明白!”
話音落,他便大步走向廊下,拔劍挑起早已昏死在地的張珂。
看著劍上軟得像爛麵條似的男人,莊昭打心眼裡不屑:這樣卑劣的德行,也敢大膽作惡,簡直是自尋死路。
想著,他直接揮劍刺去,對方抽搐兩下,瞬間沒了氣息。
待人死透,季如修才抱著蘇韻離開,全程未回頭,神色平靜。
蘇韻癱在他懷裡,濃重的松香混著他身上的寒氣,將她包裹的嚴實。
從前她只覺這松香嗆人,此刻卻是安心。
二人一路避過府裡的下人,徑直回到書房。
季如修步子未停,抱著她走進內室,彎腰便要將人放在臥榻上。
可蘇韻四肢早已發麻,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剛被放下便又癱回他懷裡。
如此兩次,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笑,“你是想賴在我身上了?”
懷裡的蘇韻小臉瞬間漲紅,若說張珂是條令人作嘔的蛇,而眼前的男人,便是一頭蟄伏的猛獸。
她猛地用力,身子一滑便跌到了榻上,伸手攏住自己鬆散的衣襟,低著頭,不敢看他。
不知為何,她竟覺得在他面前,十分羞愧。
“抬起頭來。”季如修的聲音如常。
蘇韻卻像沒聽見,依舊將自己縮成一團,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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