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說說吧。”崔氏斂了神色,抬手端起桌上的花茶抿了一口,又開口:“這姚家送來的花茶,說是天子賞的貢品,咱們倒也沾了光,嚐了個鮮。”
崔氏輕笑,似是不經意閒聊。身邊的婆子緊跟附和:“是呢,夫人孃家是天子之師,這皇家的好東西,自然少不了太傅府的份。”
蘇韻跪在階下,靜靜聽完,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直到屋內再無話茬,她才將頭磕在地上:“老夫人開明,主母寬容,是蘇韻心中有人,才想出假死的法子離府。”
話落,她又補充一句,“至於將軍的心意,蘇韻唯有感恩的份。”
片刻後,上首傳來一聲嘆息。
緊接著,一隻手攙住了她的胳膊,而後將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從前我便曉得你是個懂事的。”
崔氏的語氣緩和了幾分,“既已回來,那便還是季家人。當年在佛堂幾月,你的性子,我清楚。”
蘇韻懂崔氏的意思,姚素素嫁進季家多年,其品性如何,她再清楚不過。
只是姚家如今如日中天,勢力滔天,她不過是季如修身邊一個寵妾,若真敢說出什麼,只會鬧得兩敗俱傷,人人難做。
崔氏自然也瞭解自己兒子的性子,這番敲打,怕是以為季如修會為她做主。
他會嗎?
怕是,不會!
蘇韻抬起頭:“老夫人當年的庇佑,蘇韻一直記在心裡。”
崔氏對她的通透很是滿意,點頭說道:“去見見主母,還有……昭兒。”
待蘇韻離開,崔氏的眉頭便一直皺著,再也沒有舒展過。
身邊的心腹婆子上前,試探開口:“老夫人,蘇姨娘這次回來,還帶了個小丫頭。奴才瞧著,那丫頭……與將軍小時候、還有小公子十分相像。”
崔氏聞言,緩緩閉上雙眼,心中對這個兒媳已是失望透頂。
當初那封家書送來時,姚素素恰好就在清心齋。
下人宣讀完,滿屋的驚訝,可姚素素臉上,卻明晃晃寫著心虛與怨毒。
再聯想過往種種,深宅大院裡,這般陰私齷齪的事,可並不少見。
“也不知她這些年做了多少惡事。”崔氏語氣發冷,帶著怒,“當年子期娶她時,她便慣會偽裝討好,偏那時子期年輕,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如今竟帶了人命官司,好啊,好得很!”
可即便心中在怨氣難平,她也只能讓蘇韻主動嚥下這口氣。
說到底,這不過是後院女子爭寵的私事,終究沒傷到季家的嫡孫,犯不著為了一個妾,鬧得姚家與季家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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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清心齋,蘇韻徑直朝著素秋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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