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才那繡娘新添的幾筆，此刻卻成了突兀的雜線，歪歪扭扭地浮在精美的繡面之上，與整體格格不入。
蕭玉臉色瞬間泛白。
蘇韻卻已轉身，從袖中取出一方自己的帕子，當眾用剪子從中剪開。
帕子分層，內裡同樣藏著雙面繡的紋樣。
尋常繡帕不過單層，但是這個，卻是蘇韻專為蕭玉設的局。
比起將她送進花樓，這一手將名聲碾進泥裡，終究算是留了餘地。
“我這繡法，名為【雙面藏針】。”
蘇韻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表裡兩層，正反成雙。堂姐若真懂這技法，便該知道，半成品的內裡，本就是這般模樣。”
她看向蕭玉，目光清亮：“我那日丟了半成品，正愁找不回來。如今既在堂姐手中，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蕭玉踉蹌一步，唇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是了，蕭雲兒是算好的，定是！
今日當眾發難的每一步，都在這賤人的算計之中。
這局，早已設好。她不過是，自投羅網罷了。
賤人，賤人！到底是何時……何時有了這樣的好籌算！
圍觀的人群徹底安靜下來，方才還質疑的目光，此刻盡數化為了恍然與鄙夷。
蕭玉站在原地，只覺得四周目光如針，刺得她幾乎站不穩腳。
蘇韻卻已轉身，將那翻開的帕子輕輕放在櫃上，臉色始終如一平靜。
“諸位放心，雲裳繡房的衣飾繡品，件件經的起推敲。今日這出戲，權當是……開業助興了。”
她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蕭玉，唇角那抹淡笑，終於清晰了幾分。
“堂姐，你說是不是？”
蕭玉僵在原地，雙手死死攥緊衣襬，一個字也辯不出。
只心裡咬碎了牙：蕭雲兒，你該死！你該死！
那胖婦人猛地回神，一拍腦門：“我的娘誒……”
轉臉便瞪向蕭玉，“還堂姐妹？你這毒婦！”
人群瞬間炸開，方才還圍著蕭玉的人，此刻避如蛇蠍。
不知誰先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幾乎將她淹沒。兩個丫鬟護著她，被推得東倒西歪。
一臉鐵青發髻散亂，早沒了半分趾高氣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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