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再不喜桃兒那丫頭，”
崔氏的忽然出聲，聲音抖得厲害，“又怎能對她下此狠手，肆意凌虐？”
季如修一愣。
桃兒？
他稍一回想，才記起是那個曾在他房中鋪床的白淨丫頭。
可他這兩日忙著進宮和皇后的事，確是兩日不曾見過她了……
“母親。”他抬頭平視，“還請明示，兒子究竟做錯了何事？”
崔氏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這般坦然反問。
她盯著那張熟悉的臉看了半晌，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複雜。
這孩子從小，便主意極正。
無論想要什麼，或是要處置何人，最後總能尋得名正言順的由頭。
從前他這般行事，是在軍營之中，如今，竟把這份心思用到了家裡，用到了身邊人身上。
“好。”
崔氏語氣冷硬，“我便與你說清楚。此事若真是你所為，”
她頓了頓，下了狠心，“你也便，不再是季家人了。”
除籍……
季如修眉心一跳。
看來今日，不是小事！
崔氏閉了閉眼，“那丫頭自那日在你屋裡鋪過一次床，再被人尋到，已成了城外荒野一具遭人凌虐的屍首了。”
聞言，季如修的背脊一點點繃直了。
“你的東西旁人碰不得，這怪我沒與她說清。”
“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該殺她，更不該用這般殘忍的手段！”
話語落地，廳中靜的可怕。
季家治軍治家，向來有一樁鐵律：不虐俘，不濫殺。對下人亦講究公平體面，這是老侯爺當年定下的規矩，寫在族訓第一頁上。
他瞬間明白母親為何震怒。
桃兒只是一介普通下人，縱然無過無功，也是一條鮮活性命。遭此酷刑……且棄屍荒野，即便是死囚，也未必落得這般下場！
季如修沉默了很久。
“母親。”他抬起頭，聲音很穩，“這事，不是兒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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