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看著，只覺好笑，由著她去。
好在落地城那幾間鋪面還在照常營生，鄉下老宅也沒有變賣。幾個世代跟著蕭家的老奴留在那邊看守打理，這次帶回京城的銀票，數目也不菲。
“當初你執意留下那幾間鋪子，如今可派上大用場。在京城落腳，哪一處不要花錢。”這是祖母方才說的話。
蘇韻只淡淡一笑。這些還遠遠不夠，她要謀劃的，還有很多。
而此時的姚家，光景截然相反。
府裡早已亂作一團。
姚太傅是在外赴約時聽到了風聲。
酒樓大堂裡說書先生拍著桌案，把梅花玉和朱釵再加上商販作證翻來覆去的言語，掙的是滿堂喝彩。
他起初待在包廂聽不太清只當是個尋常話本，可出了門，眼界心思瞬間寬闊無比！
直接丟下兩錠銀子，外衫都沒穿好，跌跌撞撞就往姚家趕。
可踏進府門，預想中的喧鬧沒有，只剩安靜，安靜的可怕！
前廳裡，季如修一身墨色錦袍，端坐主位，面色沉鬱。
姚素素跪在他腳下，髮髻散亂，粉色衣襟上染著髒汙，從頭至尾未發一言。
而一向跋扈狠辣，在後院說一不二的王氏，竟也規矩站在季如修身側，陪著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將軍……還請用茶。咱們兩家畢竟，曾議過親事。”
這一幕，剛好被進門的姚太傅看在眼裡。此刻只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堂堂一品太傅，帝師身份，幾時受過這般折辱。可當看清季如修手中那捲明黃時，往前邁開的腿，又重新收了回去。
那是，聖旨。
按律，被大理寺嚴查拿問的犯人，須寬去外衣，只著白色裡衣，以繩縛手，押送入宮的。
“小將軍……”
王氏再次開口，聲音發顫，“好歹……好歹念在昔日情分。您就當發發慈悲，給她留幾分體面，莫要讓她……”
“崔夫人！”季如修打斷她，抬眼看向她，“你當真以為，她還能活麼？”
王氏一怔。
“公道自在人心，夫人。”
“有人死得冤，如今來算賬，自然要一筆一筆算清楚。”
說完，他起身。描金靴底落在青磚上，聲響沉悶毫無朝氣。他走到姚素素面前，停了片刻。
她仍舊跪在原地，雙目空洞無神，整個人早已沒了精氣神。自始至終，沒有替自己辯解一句。
季如修垂眼看她，眼中沒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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