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秩序，全憑自己感覺亂揮舞桃木劍。
葉晨陽的桃木劍劈下去，砍在那隻二級詭異的肩膀上，像砍在一塊浸透了水的硬木頭上，震得他虎口發麻，劍身彈了回來，差點脫手飛出。
那隻詭異歪了歪頭。
它的外形比之前那些灰白色的東西更像人——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具屍體上扒下來的深藍色外套，下半身是一條皺巴巴的西褲，腳上連鞋都沒有，露出灰黑色的、佈滿裂紋的腳掌。它的臉有五官，但比例不對，眼睛太大，嘴巴太小，鼻子歪向一邊，像是一個對“人臉”只有模糊概念的外行捏出來的泥塑。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桃木劍砍中的肩膀。
衣服破了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膚有一道淺淺的白痕，像是被指甲颳了一下。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葉晨陽。
那雙過大的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像稀釋過的墨汁一樣的灰色。但葉晨陽能感覺到它在“看”他，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住的感覺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從頭皮涼到腳底板，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姐——”
他下意識想回頭，話剛出口就咬住了舌頭。
不能喊，喊了就是認慫。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桃木劍，劍尖對準那隻詭異的面門，雙腿微屈，擺出一個在道觀練了兩個月的站樁姿勢。腰背挺直，重心下沉，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從綿長變得均勻。
那隻詭異往前走了一步。
它的步態很奇怪，不是人類的邁步，而是整條腿像一根棍子一樣向前擺動，腳掌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溼漉漉的“啪嗒”，像有人把一塊生肉摔在案板上。
葉晨陽後退了一步。
不是逃跑，是調整距離。道長教過他，面對未知的對手，永遠不要站在原地等對方衝上來，要保持移動，控制距離，尋找破綻。
他手裡的桃木劍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在血管裡奔湧，讓他的心跳飆到了每分鐘一百二十下以上，手指末梢的毛細血管擴張，肌肉在微微震顫，隨時準備爆發。
葉晨陽不能給這個詭異帶來任何的傷害，
“還要繼續嗎？”
葉青青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語氣平淡，像在問他今天晚飯想吃什麼。
葉晨陽沒有回頭。
他盯著那隻詭異，眼角的餘光掃過周圍的環境——身後是一棵行道樹，樹幹比他腰還粗，可以作為掩體；左側兩米處是一輛翻倒的電動車，可以絆倒追擊的敵人；右側三米外是一個垃圾桶，鐵皮的，可以——
他在計算。
不是逃跑路線，是進攻路線。
“繼續。”他說，聲音沙啞，但很穩。
葉青青在陰影裡輕輕笑了一下。
葉青青還坐在那裡，姿勢沒變，甚至翹著的那隻腳都沒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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