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晨陽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出現在客廳。
葉青青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手裡端著一碗白粥,面前擺著一碟鹹菜和一個煮雞蛋。她抬頭看了弟弟一眼,目光在他眼底的青色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繼續低頭喝粥。
“媽呢?”葉晨陽聲音沙啞,像含了一口砂紙。
“去買菜了。”葉青青把雞蛋推到他面前,“吃。”
葉晨陽坐下來,沒動那個雞蛋。他盯著碗裡的白粥看了十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姐。”
“嗯。”
“我想好了。”
葉青青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葉晨陽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猶豫和不安都從肺裡擠出去:“我修道。”
三個字,說得不算大聲,但很穩。
葉青青看了他兩秒,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不是嘲諷,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
“理由?”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宿。”葉晨陽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你說我在馭詭使這條路上沒什麼天賦,最多隻能契約一隻,上限也就是三四級。我相信你說的,因為你不騙我。”
他頓了頓。
“如果我一輩子的上限就是三四級,那在這個越來越危險的世界裡,我拿什麼保護你和爸媽?三級詭異?現在降臨的都已經是三級四級了,再過一年兩年呢?五級六級?七級八級?我到時候就是個拖後腿的。”
“修道不一樣。道長說過,修道沒有上限,只要你肯下苦功,一輩子可以不停地往上走。前期是慢了點,但後勁足。”
他抬起頭,看著葉青青的眼睛。
“你說後期會有驚喜,我相信你。所以我要修道。”
葉青青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後悔?”
“不後悔。”
“行。”葉青青站起來,走到廚房,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丟到葉晨陽面前。布包落在餐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像裡面裝了一塊石頭。
“什麼東西?”葉晨陽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塊巴掌大的銅鏡,鏡面磨得光滑,但照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暗沉沉的、像深水一樣的光澤。鏡背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他在道觀見過的任何一張符籙都要複雜十倍。
“詭器,叫‘鎮魂鏡’。”葉青青重新坐下來,開始剝雞蛋,“遇到詭異的時候,把鏡面對準它,能定住它三到五秒。一級二級的都能定,三級的效果會打折扣,但也能爭取一兩秒的時間。”
葉晨陽捧著銅鏡,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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