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節制的聲音古怪，帶著幾分疑惑察，“…什麼東西在從裡面長出來。是剛才鑽進去的那個……它在改造你這具身體的組織！”
慷慨聞言，內心一沉。
它不再試圖用眼睛細看，而是將意識沉入這具身體的感知。
果然，除了那惱人的瘙癢，它還能感覺到那半張臉皮下的肌肉、筋膜、甚至骨骼，都在某種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下，發生著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結構調整。
一股微弱但異常清晰，與它自身意識格格不入的存在感，正盤踞在那裡，如同一個新生的，寄生的器官。
“見鬼……這到底……”慷慨的聲音驚怒，強忍瘙癢。
它才剛活過來，佔據這具勉強可用的軀殼，就又被這種不明不白的東西入侵改造？
不過這股瘙癢很快就消失了，臉上的蠕動感也沒有了。
節制圓潤的身體急促地波動著，顯然也在飛速思考。
這個時候，它的目光在慷慨異變的臉掃了幾眼，忽然一怔：“這怎麼回事，怎麼變成了別人的臉了？而是這個傢伙我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
慷慨也是一愣：“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吧。”
只見一條纖細而靈活的陰影觸鬚從它圓潤的軀體旁無聲探出，迅速捲起旁邊廢墟中一塊相對平整、邊緣參差但尚能映照人影的碎玻璃片，然後毫不客氣地、幾乎要懟到慷慨鼻子尖一般，將那玻璃的反光面首首地對準了慷慨此刻的臉龐！
“！”慷慨被這突然的動作弄得下意識後仰，但玻璃中映出的景象，己經無可避免地、清晰地落入了它的“眼”中。
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它預想中的、由自身能量擬態或焦黑殘骸重塑而成的、屬於“慷慨”的猙獰或非人面孔。
而是一張年輕、蒼白、因失血和死亡而毫無生氣，卻五官清晰、屬於一個標準人類男性的臉。
濃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樑，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以及那此刻正因震驚而瞪大一隻眼眸。
無比熟悉。
當看到自己現在的臉時，慷慨瞪大了一隻眼睛，一個名字從它的口中脫口而出：“丁仁？！”
聲音嘶啞，充滿了極致的荒謬、震驚，以及一絲連它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源自這具身體本能深處的震顫。
玻璃碎片中，那張屬於丁仁的臉，正用它自己的眼睛，驚恐地難以置信地瞪著慷慨自己。
嫁接己經完成了。
但結果，卻遠遠超出了奪舍一具空殼的預期。
這張臉，沒有完全變成慷慨。
它，一半依舊是丁仁。
節制沉默地懸浮在一旁，陰影觸鬚依舊舉著玻璃。
“恐怕剛才那個是靈魂。”節制己經反應了過來。
“還記得嗎？就在不久前，那個神使安素馨，在最後關頭釋放了所有被長夢蝶束縛、包括那些在災難中死去之人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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