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不再是那片被長夢蝶夢境浸染過的詭異天幕,也不再是燭九陰之劍斬落後留下的,彷彿褪了色的蒼白穹頂。
此刻的天空,呈現一種他幾乎快要遺忘的,屬於舊日記憶深處的、澄澈而高遠的蔚藍。
幾縷稀薄的雲絲慢悠悠地飄著,陽光正的穿透雲隙,灑落下來,在焦黑的大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蒸騰起一絲絲稀薄的水汽。
而最令人心神震顫的變化,在於天際線。
那些如同世界傷疤般橫亙在天空邊際 日夜散發著不祥能量波動,侵蝕現實,被人們絕望地稱為邊岸裂縫,困擾了這片大地,吞噬了無數生命,長達數百年的災難具現。
消失了。
全部消失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絢爛的能量爆發。
它們就像是被一隻無形而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畫布上最後幾道猙獰的裂痕。
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又或者,只是一場持續了太久、令人麻木的集體噩夢,終於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悄然醒來。
困擾了人們幾百年的災難,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解決的辦法。
不,不僅僅是辦法,是結果。
一個所有人等待了無數日月的結果。
“你感覺怎麼樣?”
屠不安看著女孩緩緩飄落到自己的頭顱面前,這麼問道。
“我感覺很好。”
手背在身後,女孩微笑著回答道:“倒不如說,現在才是真正的我。”
離得近了,她也沒有在屠不安的腦子裡說話了。
屠不安的視線隨著那輕盈飄落的身影移動。女孩赤足點在他巨大的龍首鼻樑前端。
那裡相對平坦,覆蓋著冰冷堅硬的暗金色鱗甲,每一片都鐫刻著熔岩的紋路。
她的重量彷彿不存在,周身自然而然散發出的,與此刻澄澈天空同質的寧靜氣息,悄然中和了龍化軀體自帶的磅礴威壓。
陽光從側面打來,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髮絲邊緣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暈。
她揹著雙手,微微歪著頭看向屠不安。儘管以她此刻的體型,需要仰望才能對上那輪如同小型湖泊般的龍瞳。
她的笑容很淺,卻異常生動,眼角彎起自然的弧度,唇邊噙著真切的笑意,與之前那種空洞,木然,彷彿人偶般的神態判若兩人。
“現在才是真正的你?” 屠不安的聲音響起,如同低沉渾厚的鐘鳴,“看來之前的狀態,是一種束縛,或是一種封印?”
“是的。”
女孩輕輕點頭:“前面,我的意識和能力一首是處於被封印的一個狀態,一首靠著本能行動…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擁有實體,並從力量中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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