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這時，周問道才皺起眉頭，緩緩抬起頭來。
檯燈的光首首打在他臉上，把那副疲憊到極點的面容照得一覽無餘。
他的兩隻眼睛佈滿了血絲，眼白幾乎看不見了，只有一片混濁的紅。
眼皮下面壓著一片明顯的黑眼圈，青紫色的一圈。
整個人看起來是連續兩天沒有合過眼。
他就那樣呆滯地盯了一會兒，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辨認眼前這張臉是誰。
過了好幾秒，眼裡散掉的焦距才慢慢聚攏回來。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眼睛忽然有了神采，乾裂的嘴唇張開發出一聲：“父親？”
周定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
看來真的是累昏頭了。
這小子平常靦腆的很，很難聽到他叫自己父親。
周定安說道：“是我。你看看你，嘴唇都裂成什麼樣了。水喝完了不知道說一聲？”
“抱歉，一畫就停不下來了。”周問道的腦子漸漸靈活起來了，說話的同時用力抓兩下自己雞窩似的頭髮。
說完他還伸手去抓旁邊的水杯，但拿起來裡面是空蕩蕩。
“你等一下。”
周定安出門去倒了杯水回來給周問道。倒了半杯水，遞到周問道面前。
周問道接過杯子的時候，手在發抖。
抖不是因為冷，而是畫太久了導致肌肉過度使用。
這種時候忽然抬起來，就會很軟弱無力。
周問道把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溫水流過喉嚨，讓他感到舒適。
這個時候，周問道感到有些飢餓。
於是又連著喝了幾大口，抓過旁邊盤子裡涼透了食物塞進嘴裡，包括那個吃一半的包子，就著水吃了個乾淨。
“還餓嗎？要不要讓人再送過來一些。”
“麻煩了。”周問道沒有拒絕，說的時候目光盯著周定安手裡的筆。
“我想再畫一會兒。”
“不行。”
“你先睡一會，不用那麼著急將這些人物畫出來，情況還在我的掌握範圍裡。”
周問道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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