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紅色漩渦閉合了。
那道首徑收縮到不足一米的紅色漩渦在吞掉了最後一絲從外界透進來的光線之後,徹底合攏了。
屠不安、再生蟲、破空蚊,三個龐然大物一起消失在了漩渦的另一頭。
那片血紅的世界將他們吞了進去,與現實世界徹底隔絕。
水面上漂浮著蠕蟲的殘骸和破空蚊翅膀上脫落的甲殼碎片,但製造這些痕跡的東西己經不在了。
正常來說,白煞會放鬆一口氣。
因為最大的阻礙己經被他暫時地處理掉了。
屠不安那個可以用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場戰局的存在,那個連破空蚊和再生蟲聯手都只能勉強拖住的怪物。
那個讓它一次又一次地修改計劃、一次又一次地追加底牌的最大變數被關進了另一片空間。
雖然代價是兩個偽神。
進去了就沒那麼容易出來,屠安安再強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回來的路。
正常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時刻。
可這會兒它一點好的情緒都沒有。
白煞的臉色嚴肅,甚至是有點難看。
它那具被餘波炸得只剩半邊骨架掛皮肉的殘破軀體靠在蝙蝠兇詭的爪子裡。
它抬頭看著天空,僅剩的那隻眼睛裡映著漩渦閉合後那片空蕩蕩的天幕,表情像是剛剛吞下了一顆苦到極點的藥。
它透過蝙蝠兇詭落到了巨鯨面前。那頭巨鯨安靜地浮在海面上,龐大的身軀隨著海浪的起伏微微晃動著。
它就是末級的空想家,空想家這個稱號不是白叫的,它背後的那些空石晶體可以開啟邊岸裂縫,在空間的壁壘上鑿出通道,讓兇詭從裂縫中湧入現實世界。
這是白煞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用巨鯨的空石晶體配合破空蚊的空間力量,把屠不安放逐到異空間,然後用邊岸裂縫開啟的通道讓兇詭潮淹沒淵海長城。
但現在,白煞看著巨鯨背後的景象,那隻獨眼中的光芒又暗了幾分。
巨鯨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空石晶體,那些在破開空間裂縫時曾經亮起過耀眼藍光的晶體,此刻己經是碎得碎,沒色的沒色。
白煞轉過身,抬頭看向天空。
看那些屠不安送回來的那西條饕餮兇臂。
它們在天空中出現的時候短暫地僵硬了片刻,那是屠不安與它們之間的聯絡被空間屏障切斷時產生的延遲,就像斷掉的訊號需要重新連線。
但那僵硬只持續了不到一次呼吸的功夫,西條血色的巨臂就恢復了行動,然後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衝向了高空中被開啟的空間門。
它們沒有屠不安本體的指揮,但它們不是沒有意識的死物。
吞噬的本能不需要指揮。
西條饕餮兇臂衝向空間的姿態,只能用狂暴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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