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雪回到忘情峰時，雨已經落下來了。
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織下來，將整座山峰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
她沒打傘，就那麼走在雨裡，白衣很快溼了大半。
雨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淌，她卻像全無察覺。
走到房間門口時，她停住了。
門口的石階上，不知誰放了一碗熱薑湯，還冒著白氣。
旁邊壓著一張字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師尊，下雨路滑，喝碗薑湯再調息吧，弟子林言。”
慕清雪蹲下身，把碗端起來。
湯還燙著，碗壁上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低頭喝了一口，辛辣的甜味從舌尖一直暖到胃裡。
她端著碗，在門口坐了下來。
雨聲敲打著簷角，她小口小口地喝著薑湯，直到碗底見空......
晚上，慕清雪沒有修煉。
她坐在靜室的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
山裡的月亮總是很亮，亮得清冷，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淡墨的畫。
她看了很久，直到夜風把窗紙吹得輕輕一響，才忽然發覺自己什麼都沒在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
她想起白天林言的身影。
年輕，挺拔，
他在小比上出盡了風頭，整個宗門都在議論他。
可回到峰上，他還是會蹲在灶臺前炒菜，會記得給她留一碗暖人的湯。
他越好，她心裡就越亂。
她忽然很想去看看他。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道理，但來的很強烈。
慕清雪在窗前又坐了片刻，到底還是站了起來。
她只披了件薄薄的外衫，推門走進了夜色裡。
山道很靜，不知名的夜蟲在草間低鳴，路兩旁的靈草掛著露水，沾溼了她的裙襬。
她走得很慢她所在的院落離林言的院子不遠，平日裡她極少主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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