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走到床前，慢慢蹲下來，離她的臉一臂距離。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薄薄一層，像水一樣鋪在她臉上。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亂糟糟的
沒有一絲瑕疵的嫩白臉蛋上眉頭微微皺起，眼珠還在眼裡轉動，想來應該是做了不好的夢，
眼尾紅紅的，淚痕已經幹了大半，
鼻尖也紅著，大概是哭的時候揉過。
嘴唇微微抿著，有點幹，下唇上留著一道淺淺的齒印，她自己咬的。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撥開被淚水黏在眼角的髮絲。
葉靈忽然動了，
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胡亂摸了摸枕頭邊，摸到一件疊好的東西，攥住一角。
林言看見了，是他的外袍。
他拿回去的那件，她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回來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旁邊……
他忽然覺得喉頭髮緊，心裡悶悶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林言苦笑了一聲，
話說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大半夜的潛入女孩子房間，
只是他還是沒走，沒忍住多看了一會，看著看著心就痛了起來，
她也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而已……
她做的那些事，他想想還是生氣。
可氣底下壓著的東西，他現在才敢承認。
他不敢承認的原因是，如果承認了，就說明他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想推開她。
臨走的時候，林言忽的注意到書桌上的一個小本子，封面很舊了，但是很整潔，
沒忍住好奇，他走近，藉著月光輕輕翻開了第一頁，
前面的都是她從小在落星谷的一些細碎的瑣事，
直到某一頁，
“原來阿爹阿孃走後，便是遠遊……”
林言手頓了頓，繼續往下翻，
“落星谷沒了，到處都是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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