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月總說我冷，我知道她什麼意思，但我不知道‘不冷’是什麼樣子。”
林言端著杯子，沒說話，聽她講。
“你來忘情峰之前，我每天打坐，練劍，日子過得很快，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後來你來了。”
她停了一下。
“你第一天叫我師尊的時候，我看了你一眼，就覺得這個弟子話多，而且膽子大。別人見我都怕，你不怕。”
林言笑了一下。
“你做的第一頓飯，我吃了，當時覺得味道好吃，但沒多想，
後來你天天做，明明我說了自己早已辟穀，你還是天天做，我就天天吃，再後來，我發現自己會記得你哪天做了什麼菜，哪道菜好吃。”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忘情峰很冷，我知道，但我從未管過，你也從未提過，有次你問我見沒見過雪人，我說沒有，於是當天晚上你把我叫出來，你身旁是堆好的雪人，那時候你還沒築基，忘情峰的雪不尋常，你手凍得發抖……”
她抬起酒杯，把最後一口酒喝了。
“但我還是沒什麼表情，你以為我不喜歡，”
她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
“我沒有告訴你，當時我心裡想的是，這個人如果一直留在忘情峰就好了。”
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低頭看著空了的酒杯，臉上那層紅暈比剛才深了些，
“後來我習慣了你在我身旁，習慣了你的碎碎念，現在想起來，一直被說是冰雕的我，也開始會關心你冷不冷了。”
“再後來就是你下山去接靈兒，回來之後跟她走得很近，我看著，嘴上不說，但每次看到你們站在一起，心裡就堵得慌。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覺得自己不對勁，修煉的時候會走神，打坐的時候會想起你。”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再後來，玄天宗問心壁，幻境裡你決絕的離開了我……”
她抬起眼，看著林言，目光很直，沒有躲閃，但底下有一層很薄的水光。
“言兒，師尊這輩子沒怕過什麼，劍修入道，一路殺上來，生死都看淡了，唯獨怕你。”
她頓了頓。
“怕你走，怕你以後看我的眼神里帶著恨意，怕你站在別人旁邊，跟別人說笑，跟我只剩一句恭敬的師尊。”
說完，她低下頭，看著桌面。
“我說完了。”
酒意在她臉上洇開，把那層清冷沖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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