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著陳衛國,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腿和那一身破爛衣服,臉上鬍子髒不拉幾,就跟個盲流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去去去,別在這瞎摻和,這可是貴重的機器,不是你家泥巴!修壞了你賠得起嗎?”
另一人也幫腔:“就是,我們幾個都都是當過廠裡學徒的,你一個瘸子,懂什麼是柴油機嗎!”
嘲笑聲和議論聲頓時西起。
向陽公社的劉隊長也一臉不耐煩,正要揮手趕人,卻被陳衛國接下來的話定住了。
“叔,這機器啟動的時候,是不是黑煙滾滾,聲音發悶,突突幾下就熄火了?”陳衛國沒理會旁人的嘲諷,只是盯著那臺抽水機,平靜地問道。
劉隊長一愣,下意識地點頭:“對啊!你怎麼知道?”
“而且你們拆開油管,發現柴油是通的,對吧?”
“是啊!”老張也驚訝地插嘴,這小子怎麼說得跟親眼看見一樣。
陳衛國笑了笑,那憨厚的笑容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油路沒問題,那就是進氣或者供油壓力的問題。多半是濾芯堵了,或者噴油嘴進了空氣。”
一連串專業名詞從一個“憨包”嘴裡說出來,讓周圍的嘲諷聲戛然而止。
老張愣了半天,才將信將疑地問:“啥……啥濾芯?”
“就是過濾柴油裡的雜質的那個東西。”陳衛國指了指發動機側面的一個部件,“把它拆下來,用柴油洗乾淨。然後鬆開高壓油管的螺絲,搖動曲軸,把裡面的空氣排出來,應該就行了。”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邏輯分明,完全不像一個鄉下小子能懂的。
劉隊長半信半疑,但眼下死馬當活馬醫,也只能試試了,他衝老張一擺手:“照他說的做!”
老張臉上掛不住,嘟囔著“胡搞”,但隊長的命令不能不聽。他帶著兩個徒弟,按照陳衛國的指點,不情不願地找來扳手。
拆下濾芯一看,幾個人都傻眼了。那濾芯裡塞滿了黑乎乎的油泥和雜質,幾乎完全堵死。
“我的天,真堵了!”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老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自己擺弄了半輩子機器,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說中了。
清洗濾芯,安裝回去,然後鬆開高壓油管,排空裡面的空氣。一套流程下來,老張的動作從敷衍變得小心翼翼。
“好了!”陳衛國發話。
劉隊長緊張地搓著手,親自上前,抓住搖柄,猛地一搖!
“突……突突……突突突……”
柴油機先是發出一陣沉悶的喘息,隨即,聲音陡然變得清亮、有力!
“嗡——!”
伴隨著一聲轟鳴,一股粗大的水流從出水口猛地噴湧而出,嘩啦啦地衝進乾涸的水渠!
“來了來了!出水了!”
“媽耶,真修好了!”
”!啊像不人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