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
這些詞,怎麼可能跟“陳憨包”聯絡在一起?
“他會修抽水機?”陳富貴眼裡滿是驚愕。
陳大壯不信邪,搶過介紹信一看,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茲有紅旗公社陳家大隊陳衛國同志,為我社修復關鍵生產裝置,貢獻巨大,特批木料若干作為酬勞……落款是向陽人民公社革命委員會的大印!
“這……這不可能!”陳大壯的聲音都在發抖。
“有什麼不可能的!”拖拉機師傅唾沫橫飛,“人家陳衛國同志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我們劉隊長說了,以後他就是我們公社的特聘技術顧問!你們大隊有這麼個人才,不當寶供著,還在這嘰嘰歪歪,還給人家住這種棚子,簡首是憨包!”
這師傅也是個熱心首腸子。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剛還在叫囂、嘲諷的村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耳光。
李梅和張桂香更是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富貴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醬紫,又從醬紫變得慘白,難看到了極點。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在他眼裡連飯都吃不飽的瘸腿憨包,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別家公社的“技術能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衛國身上。
他依舊站在那裡,身形瘦削,卻挺拔如松。他沒有說一句話,但那平靜的眼神,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淚眼婆娑的蘇婉清,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衛國同志,我看啊你們這個隊,要不得,一點不重視技術員,乾脆來我們隊裡,我們給你修大房子!”拖拉機師傅繼續對陳家生產隊的眾人開口:“你們是沒看見啊,我們隊裡不知道多少黃花大閨女想拉衛國同志倒插門,就連那個最漂亮的孫寡婦,你們公社多少人都去提親被拒絕了,她都動心了,給陳同志送水送飯,說不要名分拉幫套都可以……”
“哎哎哎!”陳衛國急忙捂住了師傅的嘴:“後面就沒有了,別說了大哥,改天我請你吃回鍋肉!”
這時候,陳北氣喘吁吁擠過人群,看到這一大堆材料後,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
“爸!這是向陽公社贈予的,你看!”
陳北認識大部分字,他看了介紹信後,整個人手都哆嗦了起來,他急忙看向隊長陳富貴:“隊長,這,沒有違反規定吧?”
陳富貴縱然再不願意承認也沒辦法了,撇撇嘴:“沒有!”
說著,他帶著陳大壯和幾個民兵轉身離開。
陳北看著滿地的好料,手都在哆嗦。
那石頭,方方正正的青條石,有些上面還帶著鏨子印,都是向陽公社修水利剩的好東西;再看那幾根主樑,柏木的!
人群裡嗡嗡嗡地議論著,
這什麼條件啊,這年頭誰家修房子能湊齊這麼多柏木和青條石?
“衛國,你這也太神了吧?人家向陽公社真給你這些?”有人眼紅地問。
陳衛國早就想好了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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