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婷,那個詞是什麼?”
“減壓閥,順時針旋轉,阻尼孔首徑2毫米。”
“好嘞!羅峰玉,上千分尺,卡死2毫米,一點別差!”
“是!”
秦振邦愣在了門口。
映入眼簾的,是拆卸得井井有條的零件,是工人們亢奮得發紅的臉龐,還有那個坐在中間,眾人圍著她轉,如同指揮官一樣發號施令的漂亮姑娘。
秦振邦早年集體幹部留學時候去過蘇聯,不過組織上帶著翻譯,自己只懂得一點俄語皮毛,一聽蘇婉婷那標準的發音,心裡就是一咯噔。
這底子,絕對不是野路子!
“書記?”
陳衛國一扭頭,看見了愣在門口的秦振邦,趕緊放下手裡的扳手迎了上去。
“衛國,這……這是怎麼回事?”秦振邦指著蘇婉婷,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這位女同志是哪請來的高人?”
陳衛國擦了一把汗,嘿嘿一笑:“書記,這是我愛人的妹妹,蘇婉婷。上海知青,以前學過俄語,我就讓她來救個場。”
“蘇婉婷……”秦振邦看著那個正專注對著圖紙校對引數的姑娘,走了過去,一看,字跡工整,物理符號數字寫得標準清晰,眼中精光爆射,“好苗子啊!這水平,比省裡派下來的那個翻譯強多了!這就是咱們紅旗廠急缺的人才啊!”
秦振邦當即大手一揮,臉上笑開了花:“衛國,這事兒你辦得漂亮!你這小姨子有沒有興趣進廠?去宣傳科,或者技術科當翻譯。”
陳衛國聞言,臉上的笑容卻收斂了幾分,他把秦振邦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面露難色:“書記,這事兒……恐怕有點難。她是上海來的,成分……不太好。黑五類子女,檔案上有些汙點。”
在這個年代,“成分”二字,就是一座壓死人的大山。
秦振邦的笑容僵了一下,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他揹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
看著那火熱的勞動場面,看著那臺正在一點點復活的蘇聯巨獸。
秦振邦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老幹部的決絕與魄力。
“扯淡!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秦振邦壓低聲音,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現在上面的風向正在鬆動,就是要不拘一格降人才!這麼著,入編的事兒先緩一緩,別去碰那根紅線。讓她以‘技術顧問助手’的名義,跟著你幹!”
“不走人事檔案,不入廠籍。津貼,我從書記辦公經費的特別項裡批!按級技術員的標準發!一天一塊五,外加伙食補助!”
陳衛國心頭一震,一天一塊五,這一個月下來就是西五十塊,比正式工還高!
“書記,這……”
“就這麼定了!出了事,我秦振邦擔著!絕不能讓幹活的人吃虧,也不能讓這種人才埋沒!”秦振邦重重地拍了拍陳衛國的肩膀,這不僅僅是給錢,更是給了陳衛國和蘇婉婷一張最硬的護身符。
有了這顆定心丸,維修組計程車氣徹底爆棚。
……
接下來的幾天,7號倉庫就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永動機,燈火通明,羅峰玉馮俊傑兩個小單身更是住在車庫裡,怕有人搞破壞,秦振邦特別從他的司機班裡挑選了兩個“好手”充當門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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