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恰逢三班倒換班，工人們蜂擁而出。陳衛國推著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走在人群中間，猶如眾星捧月。
不少女職工都熱切地看向陳衛國。
“陳組長，以後我們車間裝置有問題，可以請教您嗎？”
“小陳啊，你成家了沒有啊？”
一群人簇擁著他湧向廠門口。
此時的紅旗廠大門口，寒風瑟瑟。
蘇婉婷穿著一件時髦的米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紅圍巾，雙手插在兜裡，凍得首跺腳。她那張精緻的俏臉此刻冷若冰霜，卻依然擋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上海嬌小姐的洋氣。
這年頭，廠門口蹲著不少下班的小青年，看見這麼漂亮的姑娘，那眼神就像蒼蠅見了肉。
“喲，女同志，等人啊？要不坐哥的車，哥送你？”一個梳著大背頭的小青年吹了個口哨，騎著車過來搭訕。
蘇婉婷眼皮都沒抬，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嘿，你怎麼罵人呢，還是個帶刺的玫瑰……”小青年剛要再貧兩句，突然聽見廠區裡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大群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工人湧了出來，嘴裡都在議論著同一個名字。
“今兒真是開了眼了，那個陳衛國，簡首就是魯班在世！”
“可不是嘛，手搓進口件，蘇聯裝置都修好了，還有十幾分鍾修好廢電機，太牛了！我在廠裡十年，都沒見過這麼牛的機修工。”
“103車間現在牛了，腰桿子都硬了！”
蘇婉婷一愣。陳衛國？姐夫？
他一個農民，才上一個月班，工作能不能熟悉都不好說，怎麼在這些工人口中成了神仙了？
蘇婉婷心頭疑惑更生，他會英語，還懂技術，還有一種特別的氣質……不不不，那是一種粗魯的氣質，但今天看起來，他在紅旗廠裡好像都是大拿？弄得跟明星一樣。
正疑惑間，人群分開，陳衛國推著車走了出來，神采飛揚。
身邊還簇擁著一大群男男女女。
蘇婉婷一見正主，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姐姐擔心，她主動請纓，摸黑打著電筒出來，路上嚇得不得了，又在冷風裡足足等了半個小時！
“陳衛國！”蘇婉婷幾步衝上去，雙手叉腰，柳眉倒豎，“你看看幾點了？不回家吃飯也不知道說一聲！”
這語氣，熟稔中帶著埋怨，嬌嗔中帶著火氣，活脫脫一個小媳婦數落晚歸的丈夫。
熱鬧的廠門口頓時鴉雀無聲，工友們瞬間安靜了，幾十雙眼睛刷刷刷地看了過來。
“臥槽，這是……陳組長的家屬？”
“天菩薩！這麼漂亮？跟電影裡的明星似的！”
“咱們陳組長不僅技術牛，這找媳婦的眼光也是絕了啊！這一看就是大城市的洋氣姑娘！”
“陳哥，怪不得剛剛那麼多人給你介紹物件你都拒絕了，合著你是吃著細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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