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薇說，“我會提前處理好。”
她不能把沈清牽扯得更深了。如果計劃失敗，她一個人承擔後果就夠了。
從圖書館出來時，下午四點。天空果然下起了雨，不大，但細密，天地間掛著一層灰濛濛的紗。
林薇沒有帶傘，把書包抱在懷裡，快步走向公交站。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肩膀，涼意透過襯衫滲進來。
等車時，她拿出常用手機，給母親發了條微信：“媽，下雨了，您帶傘了嗎？”
李秀蘭很快回復：“帶了。你到家了沒？”
“在等車。”
“注意安全。”
很平常的對話。但林薇盯著那幾句，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母親是愛她的，她知道。只是母親的愛，裹在一層厚厚的“為你好”的水泥裡，堅硬，沉重，讓人窒息。
公交車來了。她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窗上佈滿雨痕，外面的世界扭曲變形。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這次是舊手機。
長風：“明天上午十點，記住了？”
“記住了。”
“別緊張。面試官姓趙，女性，聲音聽起來比較嚴肅，但人很公正。她可能會挑戰你的觀點，別怕，堅持你的邏輯。”
“好。”
“還有，”長風停頓了一下，“無論結果如何，你已經走得很遠了。”
林薇看著這行字，雨水從車窗上滑下，像眼淚的軌跡。
公交車搖晃著向前。路過她的高中，路過常去的書店，路過沈清家的小超市。每一個地方都承載著她十八年的人生痕跡，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紋。
但明天，如果一切順利，她將向著一個完全陌生的方向邁出第一步。
到家時，雨停了。夕陽從雲層縫隙裡露出來，把溼潤的地面染成金色。
李秀蘭正在廚房準備晚飯，林棟還沒回來，林國棟也還在加班。家裡很安靜，只有切菜的聲音。
林薇回到房間，關上門。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天光，從抽屜裡拿出舊手機。
然後她走到房間的四個角落，依次測試訊號強度。東南角最好，滿格；西北角最差，只有兩格。明天她需要坐在東南角，背靠牆，面前放一杯水——據說水能吸收緊張。
她把椅子挪到東南角，坐上去試了試高度。又拿出筆記本，把準備好的文題又過了一遍。每看一遍，心跳就平穩一分。
知識是她的鎧甲。她必須相信這一點。
晚飯時，李秀蘭果然確認了明天的安排：“我明天七點就走，大概下午三四點回來。薇薇你中午自己熱點剩菜，冰箱裡有餃子。”
“知道了。”
“林棟，你明天八點跟你爸一起出門，別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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