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郵件傳送成功後，林薇坐在電腦前發了一會兒呆。
螢幕上那個小小的“傳送成功”提示還在，像一枚蓋在合同上的公章，正式、冰冷、無法撤回。她關掉頁面，開啟12306官網。游標在“出發地”和“目的地”之間跳動。
江城到北京。
她輸入日期：7月31日。實習要求8月1日報到，她需要提前一天到，安頓下來。頁面載入，車次列表跳出——高鐵，動車，普通列車。
高鐵二等座：623元。動車：498元。普通硬座：156元。
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目光在幾個數字間游移。父親說要看到她能獨立安排好所有事，包括車票。但錢呢？她自己的積蓄只剩不到三百塊，還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獎學金。
手機震動。長風發來訊息：“確認了嗎？”
“確認了。在看車票。”
“錢夠嗎？”
這個問題很直接，直接到讓林薇有些難堪。但她還是誠實回答：“不夠。高鐵六百多。”
這一次，長風沒有立刻回覆。林薇關掉購票頁面，開啟計算器。六週實習，即使公司提供住宿，她總要吃飯、交通、買些日用品。母親可能會給一點，但不會太多——家裡經濟並不寬裕，林棟的補習班已經是一大筆開銷。
她需要至少一千五百塊。一千五，對現在的她來說是天文數字。
第二天，7月12日，原本是師範合同簽約的日子。
早上醒來時，林薇下意識地緊張，然後才想起簽約推遲了。客廳裡，父母在低聲交談，話題似乎是“生活費給多少合適”。
她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
“一個月給一千五，六週就是兩千多。”李秀蘭的聲音，“加上來回車票，要三千了。”
“實習有補貼，四千五。”林國棟說，“等於她自己能掙一千五。”
“那也得先墊錢啊。車票、前期開銷，總要個一千多。”
“看她怎麼安排。”林國棟的語氣平靜，“如果能安排好，說明她有能力。安排不好……”
後面的話沒說，但意思明確。
林薇坐起來，開始盤算。父母可能會給一千到一千五的啟動資金，車票如果買硬座，只要一百多，住宿免費，那吃飯和交通……每天控制在三十塊以內，六週就是一千二百六。
加起來，她還需要至少三百塊應急備用。
三百。她開啟手機，翻找所有可能的收入來源。微信零錢：87.5元。支付寶餘額：42元。銀行卡：165元。加起來不到三百。
還差一半。
早飯時，林薇試探著開口：“爸，媽，車票我查了，硬座一百五十六，高鐵六百多。”
“坐硬座。”林國棟頭也不抬，“十幾個小時，能堅持嗎？”
“能。”
“那就硬座。”林國棟說，“住宿確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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