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在聊天裡說過的一樣。但親耳聽到，感覺完全不同。
“第三個問題。”林薇說，聲音很輕，“您覺得……我值得嗎？值得您花這麼多時間？”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冒失。但她想知道。
周嶼沉默了幾秒。這幾秒很長。
“值得不值得，不是由我說了算。”他終於開口，“而是由你自己證明。我給你的，只是機會和指導。你能不能接住，能走到哪裡，取決於你自己。”
他看著林薇：“到目前為止，你證明了自己能接住。你能從一個小城走出來，能在高壓下完成工作，能獨立思考，能承認不足。這些，比任何天賦都重要。”
林薇感到眼眶發熱。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周嶼的語氣嚴肅起來，“從現在開始，我們的關係會改變。在網上，我是‘長風’，可以給你無條件的支援。但在公司，我是周嶼，是投資總監，是你的導師。這意味著，我會對你更嚴格，要求更高。如果你犯錯，我不會私下提醒你，而是在公開場合指出。如果你表現不好，我不會給你特殊照顧，而是會按標準評估。”
他停頓，確保林薇在聽：“你能接受嗎？”
林薇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但眼神堅定：“能。”
“好。”周嶼點頭，“那我們現在回到導師和實習生的關係。關於你的職業發展，我有幾個具體建議。”
他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紙，上面已經寫好了要點。
“第一，拓寬知識結構。這週末，我會給你一個書單，從系統思維到行為經濟學，三個月內讀完，每本書寫一篇讀書筆記。”
“第二，建立行業人脈。下週開始，每次公司有行業分享會，你都要參加，並且在會後主動與演講人交流，拿到至少三個人的聯絡方式。”
“第三，提升表達能力。你的書面表達已經有進步，但口頭表達還需要訓練。我建議你參加公司的演講俱樂部，每週一次。”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開始建立你的投資觀點。不是分析報告，是真正的、有立場的觀點。比如‘未來三年，儲能行業會出現平臺型公司’，或者‘社群團購的終局是服務本地供應鏈’。每個月寫一篇，發給我看。”
林薇把這些都記下來。每一條都不容易，每一條都需要投入大量時間。
但她知道，這是真正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人這樣指導。
“我會做到的。”她說。
“我相信。”周嶼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最後，給你一個今天的作業。”
“作業？”
“回去寫一篇短文，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今天的面談中，我不是長風，只是一個普通的投資總監，你會有什麼不同的感受和行為？”周嶼站起來，“週五下班前發給我。”
林薇也站起來。她忽然意識到，面談結束了。
四十五分鐘，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謝謝您，周總。”她說。
“謝謝你自己。”周嶼伸出手，“林薇，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這裡比網上覆雜，但也更有趣。”
林薇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有力。
“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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