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隱蔽，技術手段很高。暫時無法判斷是敵是友，還是別的什麼勢力。”周嶼微微蹙眉，“不過，只要他們不進來干擾評審，就先不管。我們的核心是確保裡面的會議順利完成。”
“王振華那邊……有訊息嗎？”林薇問。
“有一點。”周嶼壓低聲音，“技術追蹤顯示，他最後消失的區域，在鄰省一個偏僻的鄉鎮附近。那裡地形複雜，監控稀少。但有個巧合，那個區域，有一家盧森堡基金早期投資過、後來轉讓了的小型材料廠，現在已經廢棄。警方正在秘密排查。”
廢棄工廠？這聽起來像是電影裡的情節，但現實往往更離奇。王振華會不會藏在那裡？或者……被藏在那裡？
“還有，”周嶼看著林薇，語氣略顯凝重，“警方在調查王振華社會關係時，發現他近期與一個境外加密通訊賬戶有頻繁聯絡，內容經過高度加密，尚未破解。但技術分析顯示，這個賬戶的活動模式，與之前X提供線索時使用的某些加密特徵……有微弱的相似性。”
林薇的呼吸一滯。X？王振華和X有聯絡？這怎麼可能？X一直在幫她，揭露對手的陰謀。難道……X的身份比她想象的更復雜？或者，X與王振華背後是同一股勢力的不同分支？
這個突如其來的資訊，像一塊冰砸進她剛剛有些平復的心湖。
就在這時，休息室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林薇和周嶼迅速返回。原來是評審會議室的門打開了，工作人員開始請專家們依次出來，前往旁邊的房間進行獨立電子投票——這是雙盲評審的最後一步，專家在隔離環境下，對已經脫敏處理的各企業技術方案進行最終打分，系統自動彙總。
投票過程需要時間。林薇看到歐陽教授走出來時，面色沉靜，對她微微頷首。譚工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麼難題。孫總面無表情，快步走向投票室。
等待結果的時間更加煎熬。林薇坐在休息室裡，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周嶼給她的那個加密通訊器安靜地躺在口袋裡，沒有動靜。X沒有再發來資訊。那個關於X可能與王振華有聯絡的疑團，在她心中反覆盤旋。
大約一小時後，系統提示音響起，投票截止，結果生成。所有專家重新被請回主會議室。徐正陽、周嶼、林薇、吳秘書長等人也再次進入。
負責計票的技術人員將最終結果投射到大螢幕上。
沒有企業名稱，只有編號和得分排序。排名第一的，是一家名不見經傳、但技術路線紮實、資料翔實、考察未發現重大問題的中型企業。綠環和博朗的編號，赫然排在末尾，分數遠低於及格線，尤其是博朗，多項關鍵指標得分為零。
結果清晰無比。
徐正陽環視眾人，緩緩開口：“現在，我宣佈，根據‘長青聯盟’C2試點企業遴選評審委員會的最終評審結果，並報上級單位批准，確定首批試點企業名單如下……”
他念出了排名前三的企業名稱。沒有綠環，沒有博朗。
會場裡響起了低低的、如釋重負的嘆息聲和輕輕的掌聲。歐陽教授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趙CTO用力握了握拳。譚工也點了點頭。
林薇感到一陣虛脫般的輕鬆，但同時又有一股更深的不安攥住了她。成功了，至少這一仗，按照規則，他們贏了。
然而，就在徐正陽準備宣佈散會時，會議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進，在周嶼耳邊急語幾句，遞過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周嶼拆開只看了一眼，臉色驟然一變。他立刻起身，走到徐正陽身邊，低聲彙報。
徐正陽的眉頭也瞬間鎖緊，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目光凝重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薇身上。
“剛剛接到緊急通報。”徐正陽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在鄰省那個廢棄工廠附近，發現了王振華的私人車輛。車內……有少量血跡，和掙扎痕跡。人，依舊下落不明。但警方在車內找到一個隱藏的微型儲存裝置，初步解析發現，裡面除了部分博朗的技術資料，還有……”他頓了頓，“一批加密的通訊記錄和轉賬記錄，指向更高層級的……人物和機構。”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林薇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王振華果然出事了，而且，他可能留下了更致命的“東西”。
徐正陽的目光如炬：“此事性質已變。評審結果即刻生效並公佈。但所有與會人員，暫緩離開，配合後續問詢。尤其……林薇同志，請你留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薇身上。
（第一百零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