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北京,初夏。
陽光透過臥室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薇睜開眼睛,身邊的位置空著,但還留著餘溫。她聽見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還有女兒念念咯咯的笑聲。
她起身,披上睡袍,走到廚房門口。
周嶼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正熟練地翻著煎蛋。念念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認真地看著爸爸做飯。
“媽媽醒了!”念念看到她,立刻跳下小板凳跑過來,抱住她的腿。
林薇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周嶼回過頭,朝她笑了笑,眼神里是這五年來日漸深厚的溫柔。
“去洗臉刷牙,馬上吃飯。”他說。
林薇點點頭,抱著念念往浴室走。路過客廳時,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舊盒子上。盒子是木質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裡面裝著那些她永遠無法忘記的東西——徐天留下的那封信,那枚刻著名字的徽章,那張兩個年輕人的合影。
一年了。兩個徐天都沒有再出現。
但林薇知道,他們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這裡。
上午九點,林薇送念念去幼兒園。回來的路上,她繞了個彎,把車停在第七座橋的橋頭。
她下了車,走到橋上。清晨的江面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橋上的車流漸漸多起來,人們行色匆匆,奔赴各自的日常。
林薇走到橋中央,扶著欄杆,望著江水。
一年前的那個夜晚,她站在這裡,兩個徐天從黑暗中走來,又消失在黑暗中。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們。周嶼偶爾會提起,但更多的是沉默。他們都知道,有些人,註定要走在黑暗裡。
手機震動。是一條資訊,發件人顯示未知。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點開資訊,只有一行字:
“謝謝你。我們到了。——徐天”
沒有落款,沒有解釋。但林薇知道,這是兩個徐天一起發的。
他們到了。到了哪裡?也許是終於抵達了那個他們追尋了三十年的彼岸。也許是終於放下了所有,開始了新的生活。也許只是告訴她,他們還活著,還在某個地方,偶爾會想起她。
林薇握著手機,望著江水,嘴角微微上揚。
“到了就好。”她輕聲說。
晚上,林薇和周嶼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燈火。念念已經睡了,屋裡很安靜,只有遠處的車流聲隱約傳來。
“今天收到一條資訊。”林薇說。
周嶼轉過頭看著她。
林薇把手機遞給他。周嶼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還給她。
“他們到了。”他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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