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凌晨三點十七分。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在林薇周圍凝結成無形的牆。她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雙手交握,指節泛白。紅燈一直亮著,像一隻永不眨眼的眼睛。
周嶼進去已經四個小時了。
“刀傷傷及肋間動脈,失血過多,但臟器沒有受損。手術很順利,但需要觀察。”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時的這些話,在她腦海中反覆播放。順利,但需要觀察。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還在危險期?意味著她可能隨時失去他?
林薇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她想起周嶼在救護車上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間,冰涼卻有力。他說“我沒事”,他總是這樣說,好像他真的不會有事,好像他永遠會在暗處守護她。
但她知道,他也是血肉之軀。他會受傷,會流血,會……
她不敢想下去。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薇抬起頭,看到李支隊快步走來,面色凝重。
“林秘書長,有兩件事。”李支隊在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第一件,‘幽靈’的審訊有突破。他承認受僱於一個代號‘K’的神秘人物,透過暗網接收指令。‘K’的真實身份不明,但技術追蹤發現,其最後一次指令的IP地址位於香港,傳送時間與陸沉離境時間吻合。”
陸沉。果然是他。
“第二件,”李支隊頓了頓,“譚工失聯了。今天下午六點,他離開家後就沒有再出現。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東郊一處廢棄倉庫,我們派人去找,只發現他的手機被砸碎,人不見了。”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X的預警言猶在耳:“小心譚工。”她以為是要提防譚工背叛,但現在看來,譚工是遇到了危險。
“陸沉在臨走前,要對譚工動手。”她喃喃道,“他知道譚工是我們的人。”
凌晨四點二十分,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熄滅。門開啟,周嶼被推出來。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但呼吸平穩。麻醉還沒有過,他沉沉地睡著。
“手術很成功。”主刀醫生摘下口罩,“但他需要絕對靜養,至少一個月不能劇烈活動。”
林薇站在病床邊,看著周嶼安靜的睡顏。這個男人,在過去的無數個日夜,一直在暗處守護著她。現在,輪到她來守護他了。
她輕輕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手,那雙手依然冰涼,但脈搏穩定地跳動著。
“我會等你。”她低聲說,“等你醒過來。”
清晨六點,李支隊再次出現。這次帶來的訊息,讓林薇瞬間從疲憊中驚醒。
“找到譚工了。”李支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慶幸,“他被關在那間廢棄倉庫的地下室裡,有人給他送了水和食物,但人沒有受傷。控制他的人……已經死了。”
“死了?”林薇瞪大眼睛。
“是。”李支隊拿出手機,給她看現場照片,“一個身份不明的男子,頸部中刀,一刀斃命。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左右。譚工說,那個人本來要殺他,但黑暗中突然衝出來另一個人,救了譚工,殺了那個殺手。然後那個人就消失了,譚工沒看清臉。”
林薇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X。
“譚工現在安全嗎?”
“安全。我們已經把他轉移到保護地點。他情緒穩定,但很後怕。他說有重要情況要當面告訴你。”
下午兩點,林薇在一處警方安全屋見到了譚工。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但眼神還算清明。
“林秘書長。”譚工見到她,第一句話是,“陸沉要殺我。他知道我幫你們傳遞假情報了。”
“你怎麼知道是陸沉?”
譚工深吸一口氣:“因為那個要殺我的人,在動手前說了一句話:‘陸總讓我帶句話,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配合,但現在用不上了。’他以為我必死無疑,才會這麼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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