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柏林。
清晨的泰格爾機場籠罩在薄霧中，一架從北京起飛的航班緩緩降落。林薇透過舷窗望著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柏林牆早已倒塌，東西德統一已逾三十年，但歷史的痕跡依然隨處可見。
周嶼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那是徐天連夜發來的情報：關於明天國際電池峰會的所有參會者名單、背景調查、以及可能存在的風險點。
“一共三百四十七名正式代表。”周嶼說，“其中與‘橋’組織有間接關聯的，至少有二十三人。但‘造橋人’是誰，依然無法確定。”
林薇接過名單，快速瀏覽。名字、職務、國籍、背景調查——每一個都可能藏著秘密，每一個都可能是那個隱藏最深的人。
“他既然主動約我們來，就一定會在某個時刻現身。”林薇收起名單，“我們只需要等。”
走出機場，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在等候。車窗貼了深色的膜，司機是一個沉默的亞洲面孔，看到他們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車子駛入柏林市區，穿過勃蘭登堡門，經過國會大廈，最後停在一家不起眼的精品酒店門口。這是徐天安排的住處——不在峰會官方酒店名單上，但離會場只有十分鐘步行距離。
下午三點，林薇和周嶼按照約定，來到峰會主辦方提供的註冊中心。領取證件、核對身份、接受安檢——每一個環節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不安。
“你感覺到了嗎？”周嶼低聲問。
林薇點頭。從進入註冊中心開始，就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不是惡意，而是一種無處不在的、審視的目光。
她環顧四周。來來往往的都是西裝革履的參會者，有說有笑，一切都很正常。但在人群的縫隙裡，她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那是徐天提供的名單上的人，與“橋”有間接關聯的二十三人中的幾個。
他們也在看她。
註冊完畢，林薇和周嶼走出中心。剛到門口，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男人迎面走來，在他們面前停住。
“林秘書長，周先生。”那人開口，德語口音的英語，“有人想見你們。今晚七點，柏林牆紀念館東側畫廊，第三幅塗鴉前。一個人來。”
說完，他轉身離開，消失在人群中。
林薇和周嶼對視一眼。柏林牆紀念館。東側畫廊。第三幅塗鴉。
那是柏林最著名的景點之一，每天有無數的遊客。但晚上七點，天已經黑了，那裡會安靜許多。
“一個人去？”周嶼皺眉，“太危險。”
“他指定的是‘一個人’。”林薇說，“如果你跟著，可能就永遠見不到他了。”
周嶼沉默。他知道林薇說的是對的。
“我陪你去外圍。”他說，“如果有情況，立刻發訊號。”
晚上六點五十五分，柏林牆紀念館東側畫廊。
這條長達1.3公里的露天畫廊，曾經是東西德分裂的象徵，如今是藝術家們揮灑創意的場所。白天人潮湧動，晚上則安靜得近乎荒涼。
林薇獨自走在畫廊前的小路上，兩側是各式各樣的塗鴉。她數著：第一幅，第二幅……
第三幅塗鴉前，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她，穿著一件深色大衣，身形挺拔。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林薇停下腳步，距離他大約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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