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林薇從噩夢中驚醒。
夢裡周嶼站在一座橋上，橋的另一端是濃得化不開的霧。她拼命喊他的名字，他卻像沒聽見一樣，一步一步走向霧裡。她想追上去，腳下的橋卻突然斷裂，她墜入無邊的黑暗……
林薇坐起身，大口喘氣。冷汗溼透了睡衣，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膛。
臥室的門虛掩著，客廳裡透進來一線燈光。周嶼還沒睡。這三個月來，他經常失眠，總是在她睡著後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不知在想什麼。
林薇下床，輕輕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
周嶼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她，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側臉上，表情看不清楚。他在看什麼？和誰在聯絡？
那個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如果真的是他呢？
林薇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回到床上。她閉上眼睛，但再也睡不著。
清晨七點，林薇走出臥室時，周嶼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烤麵包、熱牛奶——和她認識他以來的每一個早晨一樣。
“昨晚沒睡好？”他端著早餐過來，看到她眼下的青黑。
林薇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她看著他把牛奶推到她手邊，看著他把煎蛋切成小塊——他知道她不喜歡吃流黃的蛋。
這些細節，是偽裝得了的嗎？
“今天有什麼安排？”周嶼問。
“上午去技術中心，下午和趙主任開會。”林薇低頭喝牛奶，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陪你。”
林薇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清澈而深邃，裡面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用。”她說，“你今天不是要去徐天那邊嗎？”
周嶼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對，我爸說有事要談。那我下午去他那邊，晚上回來。”
林薇點頭，繼續吃早餐。她不敢多想，怕想多了，就再也無法面對這雙眼睛。
上午九點，林薇獨自來到技術中心。趙CTO已經在等她，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林秘書長，有個情況需要您看一下。”他把報告遞過來，“這是我們對那輛肇事車輛的追蹤結果。車是套牌的，但我們在車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紋。”
林薇接過報告，快速瀏覽。指紋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名字，張立軍，有詐騙前科。
“這個人呢？”
“失蹤了。”趙CTO搖頭，“三天前就失蹤了。我們懷疑，他可能已經被……”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薇明白。被滅口了。就像張強一樣，就像無數個捲入這場遊戲的人一樣。
“繼續查。”她說，“找到他，活的死的都要找到。”
離開技術中心，林薇沒有直接回總部，而是去了一個地方——徐天的住處。
她需要知道，周嶼今天去徐天那裡，是真的有事，還是別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