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實驗小學一年級三班的午後，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在鋪著淺色木地板的活動區灑下溫暖的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兒童水彩筆和橡皮泥的甜膩氣味，但也隱隱流動著一股屬於孩童世界的、微妙而尖銳的暗流。
樂樂，穿著蘇晚精心挑選的、繡著小小玫瑰暗紋的淺粉色連衣裙，正安靜地坐在小桌子前。
她面前攤開著一本精美的繪畫冊，但她手裡拿著的，卻不是她常用的那套進口蠟筆——
那套蠟筆被同桌的小胖子張揚，蠻橫地搶走了好幾支最鮮豔的顏色，此刻正散落在他的桌面上。
“這是我的！”
樂樂的小臉繃得緊緊的，烏溜溜的大眼睛像兩團浸在水銀裡的黑琉璃，閃爍著被侵犯領地的小獸才有的倔強光芒。
她沒有哭，也沒有大喊大叫，只是伸出小手，固執地指著被搶走的蠟筆。
張揚長得比同齡孩子壯實一圈，是班裡的“小霸王”。
他得意地晃著腦袋，把一支亮黃色的蠟筆攥得緊緊的：
“現在是我的了！你那麼多，給我幾支怎麼了？小氣鬼！”
他旁邊的兩個小男孩，像是他的固定跟班，也跟著起鬨：“就是，小氣鬼！”
周圍的幾個小朋友好奇地看過來，有的怯怯地不敢說話，有的則事不關己地繼續畫畫。
年輕的班主任李老師正在指導另一組的孩子，沒有立刻注意到這邊的爭端。
樂樂的小胸脯微微起伏著。
她想起了爸爸在地毯上，拿著帶刺的玫瑰花瓣，輕聲告訴她：
“玫瑰的刺，不是用來先扎別人的。是告訴別人，碰我的時候，要小心，要尊重。”
也想起了媽媽乾脆利落的話：
“手長著幹什麼用的？只會搭積木嗎？推回去！”
兩種聲音在她小小的腦海裡交織。
她看著張揚得意的胖臉，沒有選擇像以前一樣直接用武力把東西搶回來（幼兒園時她成功過），也沒有選擇哭泣告狀。
她慢慢地收回了手，坐直了小身子。
那雙遺傳自顧沉舟的深邃藍眸裡，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冷靜。
她不再看自己的蠟筆，而是轉向張揚桌上那幅畫得亂七八糟的畫。
“張揚，”
樂樂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瞬間吸引了周圍孩子的注意，
“你畫的這是什麼？一堆爛掉的香蕉嗎？”
張揚一愣，下意識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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