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冷是第一個迴歸的感覺。
隨後是瀰漫在空氣中的煤煙味、劣質脂粉香，還有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敗甜膩——
像是過期的點心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樂樂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肺裡嗆入的冰冷空氣讓她幾乎窒息。
她發現自己蜷縮在一條窄巷的雜物堆旁，身上只穿著Z-α機房的銀色制服，在北方臘月的寒風中薄如蟬翼。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父親的驚呼、母親蘇晚伸來的合金杆、那株吞噬一切的黑色玫瑰...
“媽？爸？”
她試著呼喊，聲音卻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巷子外傳來模糊的人聲和音樂，與她熟悉的2047年北京截然不同。
沒有懸浮車的嗡鳴，沒有全息廣告牌的閃爍，只有老式留聲機咿咿呀呀的歌聲和馬蹄踏在石板上的嘚嘚聲。
“哎喲喂，這哪家的姑娘，穿這麼少躺這兒等凍死呢？”
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從巷口傳來。
樂樂抬頭，看見一個穿著暗紅色錦緞旗袍的女人正俯身看她，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眉眼描畫得精緻，唇色豔紅，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晃著兩顆小小的珍珠。
女人身後跟著兩個粗壯漢子，穿著厚棉襖，一副打手模樣。
“我...這是哪裡？”
樂樂牙齒打著顫問。
“哪兒？北平城唄！”
女人挑眉，打量著她的奇異衣著，
“姑娘打哪兒來？穿得這麼...稀奇。”
“北京...2047年...”
樂樂本能地回答，隨即意識到這聽起來多麼荒謬。
女人果然笑了：
“喲，凍糊塗了是吧？還2047年，現在是民國二十四年！公曆1935年！”
1935年。
這四個字如重錘擊中心臟。
Z-α系統的故障真的將她拋回了過去？
拋回了將近一百多年前？
“紅姐，這丫頭怪怪的，別惹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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